周洄琛走向高三教学楼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口袋里的手机像一块逐渐冷却的炭，提醒着他那些尚未处理的事务，但他第一次选择了无视。
走廊上，几个学生会的干事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看见他立刻站直了身体：“会长，关于国庆文艺汇演的场地布置方案……”
“下午再说。”周洄琛打断他们，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干事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一向以工作为重的会长会说出这样的话。周洄琛没有解释，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推开了高三（5）班的后门。
教室里弥漫着备战高考的紧张气息，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课桌上堆成小山的参考书。周洄琛走到自己的座位，却没有立刻拿出习题，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浅蓝色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的标题是“周琰的小事”。他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下：
9月29日，晴。他说学校门口的包子好吃，约我明天一起去。嘴角沾了豆沙的样子很可爱。
笔尖在“可爱”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留下了。他合上笔记本，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眼底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上午的课程对周洄琛来说并不吃力，但他今天却难得地走了几次神。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复杂的函数题，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看向对面高二教学楼的那个窗口。
不知道周琰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英语课上偷偷画小人？
想到这里，周洄琛的嘴角微微上扬。
“周洄琛，你来解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他从容起身，扫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流畅地说出解题思路。老师满意地点头，示意他坐下。
同桌低声感叹：“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走神都能秒答。”
周洄琛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笔。其实他刚才解题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周琰咬着笔头苦思冥想的样子。如果周琰遇到这种题，一定会皱紧眉头，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在草稿纸上画满乱七八糟的辅助线。
午休铃声终于响起，周洄琛几乎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
高二（7）班的后门敞开着，他一眼就看见了趴在课桌上的周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周琰正专心地在一本漫画书的空白处涂涂画画，完全没注意到门口的人。
周洄琛放轻脚步走近，站在他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画上是一个抱着豆沙包的小人，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周洄琛自己。
“在画什么？”他轻声问。
周琰吓了一跳，慌忙合上漫画书，耳根泛红：“没、没什么！”
周洄琛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书：“不是说好要划重点？”
“对对对！”周琰立刻把漫画书塞进抽屉，拿出数学笔记本，一脸认真，“哥，你快帮我看看，老师说这次测验会考很多三角函数的内容，我总觉得那些公式长得都一样。”
周洄琛翻开他的笔记本，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笔记，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他微微一愣：“这不是记得很好吗？”
周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你上次教我的方法啊，用不同颜色区分知识点。但我还是不太会应用，特别是证明题。”
“我看看。”周洄琛拿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三角函数证明题的关键在于找准切入点……”
他讲解得很耐心，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周琰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周洄琛的耳畔。偶尔有不懂的地方，周琰会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再讲一遍。
“这里，为什么从这个公式变形？”周琰指着草稿纸上的一行式子，眉头紧锁。
周洄琛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继续讲解：“因为要利用已知条件中的角度关系……”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课桌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周琰偶尔的提问。
“我好像懂了！”在周洄琛讲解完第三道例题后，周琰眼睛一亮，“所以关键是找到那个隐藏的等量关系，然后像搭积木一样把公式组合起来？”
“对。”周洄琛点头，眼底有赞许的笑意，“你很聪明，一点就通。”
周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笔：“那是因为你教得好。”
窗外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夹杂着少年们的欢笑。周琰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研究桌上的习题。
“想去打球？”周洄琛问。
周琰摇摇头：“说好要复习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