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琛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边的咖啡已经喝了大半,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煎蛋的焦香还没散尽,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尖在书页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去叫醒隔壁房间的人。
这几天周琰睡得确实不安稳。方景铭的事虽然解决得利落,但夜里偶尔还是会翻身,有时会突然坐起来摸手机,确认那些造谣的痕迹真的消失了才重新躺下。
周洄琛昨晚起夜时,看见他房间的门缝还透着光,进去时发现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侧脸压着未写完的数学试卷,眉头皱得很紧。
他轻手轻脚地把人抱到床上时,周琰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抓着他的袖子嘟囔:“哥,我没输……”
周洄琛当时没说话,只是替他盖好被子。他知道,那不是输赢的事,是少年人心里那点不肯屈的气,是被人泼了脏水后非要洗干净的执拗。
门锁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商思源刻意压低却依旧洪亮的声音:“琛哥?在家吗?我们来啦!”
周洄琛合上书起身,刚走到玄关,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商思源和夏城易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脸上带着“我们要好好学习”的严肃表情,脚下却没个正形,差点绊倒在门口的脚垫上。
“嘘。”周洄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还没醒。”
夏城易立刻做了个“收到”的手势,踮着脚往里走,书包带蹭到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吓得赶紧按住书包,像只偷东西的猫。
商思源跟在后面,好奇地探头探脑,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周琰的房间?”他小声问,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我还从没见过他房间长什么样呢。”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拧门把手,手腕还没碰到门把,就被周洄琛一脚轻轻踹在膝盖后窝。商思源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回头时对上周洄琛冷冰冰的眼神,吓得瞬间缩回手。
“他的房间,除了我,谁都不能进。”周洄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忘了这条规矩?”
商思源这才想起周琰以前说过的话。初中时他们几个去周琰家写作业,他想借周琰的游戏机,刚走到房门口就被周洄琛拦了下来,当时周洄琛也是这样的眼神,吓得他再也没敢提过要进周琰房间的事。
“对、对不起,忘了。”商思源挠挠头,讪讪地往回退,“我就是好奇……”
夏城易赶紧打圆场:“我们还是先去书房吧!正好看看琛哥的学习笔记,取取经!”他说着拽了商思源一把,两人溜进书房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扇神秘的房门,像在看什么禁地。
周洄琛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进了厨房,把温在锅里的牛奶倒出来,又从冰箱里拿了罐草莓酱——
那是周琰喜欢的牌子。他刚把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走廊那头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接着是拖鞋蹭地的声音。
周琰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眼角那颗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看见周洄琛时还没完全清醒,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嘟囔:“哥,几点了?”
“八点半。”周洄琛把烤好的吐司片抹上草莓酱,放在盘子里推过去,“他们俩来了,在书房。”
周琰这才清醒了些,抬头看向书房的方向,听见里面传来商思源压低的笑声。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草莓酱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他们怎么来了?”他含混不清地问,眼睛还半眯着。
“说要发愤图强,拉着你去图书馆。”周洄琛递给他一杯牛奶,“昨晚做试卷到凌晨三点?”
周琰的动作顿了一下,心虚地移开目光:“就……做着做着忘了时间。”
其实他是在整理初中的照片。方景铭那几张AI换脸的照片让他突然想看看以前的自己,翻出旧手机里存的毕业照,发现那时的自己确实和现在不一样——
瘦得像根豆芽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人群里总是往后躲,只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痣才会跟着亮起来。
他翻到一张和周洄琛的合照,是周琰初一那年运动会拍的。周洄琛刚比完1500米,额头上还带着汗,却把奖牌摘下来挂在他脖子上,照片里的周洄琛比现在清瘦些,眼神却一样,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周洄琛看着他低头抿牛奶的样子,没再追问,只是把煎蛋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完去洗漱,我跟你们一起去图书馆。”
周琰猛地抬头:“你不用复习吗??”
“上午的时间够了。”周洄琛拿起桌上的专业书,“正好有些资料要查。”
书房里的两人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商思源看见周琰,立刻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