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背着半湿的书包从篮球场跑回来,校服领口沾着汗渍,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金毛犬,浑身都透着少年人过剩的热气。
他冲到单元楼门口时,正好撞见周洄琛从电梯里出来。
周洄琛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刚从图书馆回来,帆布包里露出半截精装书的书脊,是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和周遭聒噪的夏日格格不入。
看见周琰这副模样,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没什么温度:“又去打球了?”
“嗯!跟三班打友谊赛,赢了!”周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滴在锁骨窝里,“哥,你看我这球技是不是又精进了?”
周洄琛没接话,只是侧身让他进电梯,目光扫过他膝盖上蹭破的皮——暗红的血珠混着泥沙,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冷气和周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手。”周洄琛忽然开口。
周琰愣了一下,把汗津津的手递过去。
对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小盒碘伏和棉签,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地帮他清理伤口。
“疼疼疼——”周琰夸张地龇牙咧嘴,却忍不住偷瞄哥哥低垂的睫毛,在电梯顶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活该。”他的指尖微凉,按在周琰发烫的皮肤上,像冰块落进温水里,“下次再这么疯跑,自己处理。”
周洄琛连眼皮都没抬:“明天体育课和高三一起上,别给我丢人。”
周琰眼睛一亮:“真的?那哥你会来看我打球么?”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2楼,周洄琛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看心情。”
周琰撇撇嘴,小跑着跟上,书包带子随着步伐一跳一跳。他比周洄琛矮半个头,从后面看就像只追着主人跑的小狗。
“哥,晚饭吃什么?”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
“又吃饺子啊……”周琰拖长音调,却见周洄琛已经进了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合上,把他满肚子的话都关在了外面。
周琰对着紧闭的门做了个鬼脸,转身去浴室冲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一身汗水和疲惫,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脑子里已经开始算盘明天体育课要怎么在哥哥面前表现。
晚上,周琰趴在书桌前写数学题,一道函数题卡了半天,草稿纸上画面了歪歪扭扭的抛物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门被轻轻推开,周洄琛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还没写完?”他把牛奶放在桌角。
“这道题太难了。”周琰皱着眉,把草稿纸推给他看,“哥,你会么?”
周洄琛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步骤。
他的字迹轻隽有力,像他的人一样,透着股疏离的整洁。
“这里,设未知数的时候错了。”他的指尖点在纸上,离周琰的手背很近,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飘过来。
周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握着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写字时手腕轻轻转动,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看懂了吗?”周洄琛抬头问他。
“啊?哦,看懂了。”周琰慌忙收回目光,“谢谢哥。”
周洄琛把笔放下,拿起空杯子:“早点睡,别熬夜。”
“嗯。”周琰点点头,看着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周琰喝了口热牛奶,甜腻的奶香在舌尖散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
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周洄琛写的步骤,忽然觉得那道函数题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第二天早上,周琰被闹钟吵醒时,周洄琛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煎蛋的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勾的他肚子咕咕叫。
他趿着拖鞋跑到厨房门口,看见周洄琛正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
“醒了?去洗漱。”周洄琛有也没回。
“哥,今天吃煎蛋啊?”周琰凑到餐桌旁,看着盘子里金黄的煎蛋,“看起来好好吃。”
周洄琛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推到他面前:“先去刷牙。”
周琰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少年眼睛亮亮的,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
他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