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昏昏沉沉的渐渐跌入梦乡。
“哗啦啦——哗啦啦——”浴室里传出水声,有人在洗澡。
这水声在沈安安耳朵里愈演愈烈,沈安安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惊醒了,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尴尬的处境,醒着看着彼此干瞪眼,要么就尬聊,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装睡,最好直接睡着,睡的死死的。
于是沈安安把趴着的自己翻过来,又背对着右边那块空位,拉上被子,盖的紧紧的,闭眼装睡。
可是经过这一通变故后,她的睡意荡然无存,本来闭眼就倒的睡眠质量硬生生成了失眠,她努力让自己不想这些内容直接入睡,可却没卵用,怎么睡都睡不着,安静的卧室让浴室的水声在她耳里被无限放大,一直在提醒她,这里有个人,有个你名义上的“丈夫”。
怎么办啊,洞房花烛夜今晚应该不会发生了吧,他挺厌恶我的,今晚我就这么装睡过去吧,以后怎么办看以后他的态度吧,今天他总不能直接把我叫醒吧。
在她的思想之下,很快,浴室的水声停了,又是一阵水龙头的开启声,想必是他在洗漱了吧,想到这,沈安安更加紧张了,只能闭着眼睛接受他接下来的动作。
脚步声传来,他在往卧室走,明显听到他走到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应该是看到床上的沈安安了,随即又走到床边躺下。
沈安安感到旁边床垫随着人的动作凹下去了一块,她的手在被子里紧紧攥着,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条白晃晃的光线打在傅情琛脸上,这张床很大,两人这样子躺下后中间还能再躺两个人,二人明明同床共枕,可这显得二人间的距离感无比深。
傅情琛随手拿起柜子上的一本书,低头看起来。
沈安安感到他的动作静止了,松了一口气,闭上眼试图想象这个床上就她一个人,可旁边那人的存在感极强,看书翻页声也成了她耳中挥之不去的声响。
在记忆中她好像没有跟别人睡在一起过,连自己的母亲也是少之又少,以至于现在的感觉让她直接失眠了。
对,失眠。
而且还是很悲惨的失眠,因为别人失眠都可以看看书玩玩手机,但是她现在在“睡觉”,只能“睡觉”。
那很绝望了。
沈安安的思想又飞到未来:那以后怎么办,该如何相处,互相假装看不到吗?我觉得很可行。话说他今天为啥还回来啊,不应该直接在外面跟那个洛依沁一起吗,莫名其妙。那个洛依沁也是真令人作呕,哈哈,虽然这样说人家不好,等下,有没有可能她是真的不小心的啊,没看到?那我这样子说她也太不是人了,我收回之前的话。还有我母亲现在应该还好吧,刚刚看了李小姐发的消息,很好呢,我好像见一见母亲,李小姐真是个好人啊……
突然一阵与她身上沐浴露同样的味道传来,“啪嗒”台灯被关了,那身子又收回去躺在自己的位置。
沈安安愣住了,意识到他只是把台灯拉了又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要睡了吧,这第一夜过的还挺顺利的。沈安安心想。
渐渐的她在安静的夜里跌入了梦乡。
可这梦并不好。
夏夜的一场雨,异常瓢泼,风吧大树吹弯了腰。海上浪涛四起,汹涌的像是咆哮的野狮,直接生吞进一个人绰绰有余。
她在桥上看着这景,心里有些害怕,突然一只手在她腰上用力推了一把,只到腰的围栏根本拦不住这样的翻越,不出意外,她摔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她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间其实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她眼睁睁看着汹涌的海水离她越来越近,可却无能为力。
“扑通”她掉进野兽的嘴巴里了,腥咸的海水涌入耳朵,口腔,鼻腔,嘴巴里一股血腥味和铁锈味,鼻子里也是,水冲的眼睛好痛。她一浮出水面又被新的浪花给打下去,窒息感接踵而至。
在这情况下她听到有个女声一直在喊自己的名字,可她却越飘越远,声音也渐渐模糊,直到听不见。
被水淹死应该是很痛苦的一种死法了,想要氧气,可是一张嘴全是水,浪花拍的人根本获得不了氧气,就这样渐渐失去意识,死掉,尸体再浮上去,被人打捞。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她一下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到枕头上。
哦,我没死啊。沈安安回过神来心想。
不过窒息的感觉还让她心有余悸,真的好真实,就像她真正经历过一样。
她看向床那边,已经没人了,好像昨晚就她一个人。
她拿起时钟,十点半了,居然睡了这么久,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