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人均可支配收入还不足六千。
只有梁振涛在庆功宴上闷头喝酒。
虽然县财政突然宽裕了,但GDP增速却像陷入泥潭的老牛车。
这种“百姓富而政府穷”的奇特景象,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困惑。
长阳县的经济数据始终上不去,全因陈默独创的“资金内循环”模式,全县税收像滚雪球似的在本地兜转。
医疗基金吞掉三成,教师工资划走四成,剩下的全砸进校舍翻修工程里。
看着工地上竖起的钢筋脚手架,陈默叼着冰棍蹲在马路牙子上解释:“你看看这墙缝能塞进拳头,房梁都长蘑菇了。
去年暴雨天,十二个孩子挤在漏雨的教室里考试。”
他随手掰断根腐朽的木椽子,碎屑簌簌落进雨后积水里。
梁振涛第三次把陈默堵在县政府食堂,公文包拍在餐桌上震得汤碗直晃:“省里开会我被点名当靶子,说你搞经济数据造假!”
油泼面的红油溅到审计报告上,正好糊住“挪用税款”四个字。
“数据能当饭吃?”陈默把蒜瓣嚼得嘎嘣响,“西沟村小学用危房指标申请八年都没动静,现在我自筹资金整改,反倒成罪过了?”
他掏出手机划拉相册,屏幕上是孩子们在新教室比剪刀手的笑脸。
七月的毒日头下,县城危改工地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