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许夏,”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透过扩音器在教室里散开,“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混着几声低低的议论,许夏下意识地弯起眼睛笑了笑。他的笑容很浅,嘴角弯成个温顺的弧度,左边脸颊露出个小小的梨涡,像把刚剥好的橘子,甜得很收敛。
“许夏之前在南城中学就读,成绩不错,大家以后多照顾。”李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教室后排,“正好叶知旁边有空位,你就先坐那吧。”
许夏顺着老师的视线看过去。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生。
他背对着讲台,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成一道清瘦的弧。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黑色的短发染得有些发亮,连带着那截搭在桌沿的手腕都透着点冷白。
“去吧。”李老师催了一句。
许夏抱着书包,踩着地板上斑驳的光影往前走。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老师又开始讲新学期的注意事项了,但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个背影勾着。
男生写字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许夏走到座位旁时,他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抬眸看过来。
那是双很淡的眼睛,瞳仁颜色比一般人浅,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种莫名的压迫感。许夏被他看得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了句:“你好,我是许夏。”
男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移开了,喉咙里滚出个单音节:“嗯。”
许夏:“……”
他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刚放好,就听见旁边传来“哗啦”一声——男生把笔记本合上了,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那个,”许夏没话找话,想缓和下尴尬的气氛,“我能借张纸巾吗?刚有点出汗。”
男生没动,视线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许夏正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就见他从笔袋里摸出包未拆封的纸巾,往他这边推了推。包装是最简单的白色,上面印着学校小卖部的价签。
“谢谢。”许夏赶紧拆开抽了一张,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来,两人都顿了一下。男生很快收回手,插进校服口袋里,依旧没说话。
许夏偷偷打量他。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空,领口拉链拉到顶端,露出一小片锁骨。桌角堆着几本竞赛辅导书,封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看起来就很让人头疼。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许夏锲而不舍地搭话。
这次男生终于侧过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叶知。”
“叶知,”许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挺好听,像秋天的落叶落在水面上,“知道的知吗?”
叶知没回答,算是默认了。他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再次在纸上沙沙作响。许夏识趣地闭了嘴,从书包里拿出崭新的课本,开始在封面上写名字。
刚写了个“许”字,就听见前桌传来压抑的笑声。许夏抬头看过去,两个男生正回过头朝他挤眉弄眼,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用口型说:“别理他,冰山一座。”
许夏眨了眨眼,没懂什么意思。寸头男生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两人迅速转了回去,假装认真听讲。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叶知除了必要的回答老师提问,没再说过一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做题,偶尔抬头看黑板,眼神也像带着自动过滤功能,把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许夏却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
比如叶知转笔的姿势特别溜,三支笔在他指间转得像风火轮,却从来不会掉下来;比如他喝水只用自己带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某种深绿色的茶叶,闻起来有点苦;再比如他好像很怕热,明明教室里开着空调,他额角还是会冒一层薄汗,却总是忍着不擦,直到下课才会拿出纸巾飞快地抹一下。
午休铃声响起时,叶知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保温杯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许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前桌的寸头男生又转了过来。
“新同学,你叫许夏是吧?”寸头男生笑得一脸灿烂,“我叫赵磊,他是王浩。”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朝他点了点头。许夏笑着回礼:“你们好。”
“你别介意啊,叶知他就这样,”赵磊压低声音说,“典型的学神,除了学习啥都不关心,我们跟他坐了一年,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十句。”
王浩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他是年级第一,常年霸占榜一,竞赛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