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沈素竟然听着抽泣声了。
声音不大却听得她心发凉,生悲。
“阿青兄弟,我也曾有妻女,只是…唉,不说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且坐,我去看看那些人走全没,也好让你早点去见弟妹。”
说罢,房寸起身,潮湿泥土与鞋底的摩擦声响起。
沈素现下看不见,脑门还发昏,她不断调整坐姿,让自己保持平衡。
身子向旁转,火把被拿走后,她逐渐感觉到寒意,并非是入冬般全然变冷,而是仅一侧有如冰窟般的冷。
方才她竟没在意,寻常人家即使有地窖也不过一、两室,刚刚走过来可费了不少功夫,这地窖极大。
再者,冰窖存冰多用于夏日解暑,这块入冬,说是新存的冰也讲不通,是去年剩下的?她不确定,要说全年需要大量冰的她只能想到尸房里的冰室。
但,她细细一嗅,只有来自泥土的很重的腥臭,以及一股怪异的花香……
“阿青兄弟,好了,外面没人了,不过田野黑了,你这眼睛目前也不管使,我就送送你吧。”房寸依旧是一脚轻一脚重地走过来。
沈素晃了晃脑袋道声谢便起身,收住了方才的天马行空,内心颇有些懊悔,自己怎的走火入魔到这般境地,竟怀疑一个助自己死里逃生的人。
只听几声响,绳子被解开,木梯掉落下来,沈素摸索着,左臂尽量少力地爬了上去。回到地面后,她大大吸了口新鲜空气,便上了一旁的牛车。
牛车缓慢前行着,一高一低,不知是深冬初秋天气燥爽还是今日失血过多的缘故,沈素渐生了些困意。
“阿青兄弟。”房寸赶了下牛。
“嗯?房大哥怎么了?”沈素清清嗓应道,
“你家在何处?我直接送你回家吧,这又黑又冷的,弟妹应当回家等你了。”
“多谢房大哥关心,我与夫人约好了,她是重诺之人约莫还在寺中,”沈素想了想,又补充道:“先前也有几次类似情况,夫人皆守在原地。”
房寸听后沉默一会,正当沈素疲惫再次袭来之际,他开口了,语重心长道:“女子在外多有不便,何况是这漆黑夜里,阿青兄弟下次勿要如此相告,切记珍惜眼前人呐!”
沈素听的迷迷瞪瞪,红袖并不是她真的夫人,寺里的房间也是师傅旧友所赠,应当不会有什么大危险,待她一到,他们即刻坐马车回裴府。
昨日同唐婆婆说过要晚归,不过她们在府里一向自由出入,无甚需要担心,不,裴砚,要是点背恰巧遇着他了,还得一通解释眼睛为何如此。
说到眼睛,沈素现下已从眼前一团黑进展到约莫看见几个黑影,医治方面她也略通些,想来这不是什么大毛病,会好的,但要尽早找个郎中看看,方才心安……
“房大哥!”沈素似乎听到陈石的声音了,往声音来处远远看去,确有团黑点。
“陈兄弟!大人,”房寸颇有些高兴,“阿青兄弟,我们遇着大人了,快。”
说罢,房寸大力挥动竹条,牛车快了起来。
“!”沈素心下一晃,此情此景她也不便呵住房大哥调头,远离裴砚,陡生一计,将左臂大半已干的血液抹到脸上,头发抓乱,被迫前行。
“阿青?”只听一声问,是裴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