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倘若师傅知晓这法子要她进入裴家,潜在裴砚身边必然不会同意,甚至还会跑回来逮走她。
所以在成婚的前三日,师傅老友找上她时,她只得同意,去大理寺领牌、排班,想着等老仵作回乡了自己就辞官,谁知上职第一日便遇到这场面。
沈素行礼后回身,头却微微向下,不与裴砚对视,隔空点着尸首用男声回道:“回大人,项后枕骨见圆陷一伤,径二寸三分,骨裂呈龟纹,四周血荫周广泛青,此为致命伤口。”
沈素矮身,一手端着木盘,一手拿镊子夹取物件呈至裴砚眼前:“这是嵌入创口的碎瓷,另外发间还发现一些碎渣。”
“大人!”陈石推门而入,“查到了,这人名牛牙,在城西染坊做工,还是个头头。”
店掌柜和小二死鸭子嘴硬,半个字也不肯说,这点信息还是陈石带人从清理的垃圾翻出的牌子上得知的。
“城西染坊?”裴砚喃喃,这下事情又牵扯到当今皇后那贪财的父亲身上了,但断然没有因此而中断的道理。
“你翻东西时有没有大片碎瓷?”裴砚想到阿青尸检结果问道。
陈石想了想,转头冲裴砚和沈素一笑,又去翻了。
裴砚正欲跟上,袖口一紧,低头看去,是一只线条流畅、骨节分明的手,上面还伏着青色筋脉。
阿青?是这个青吗。
沈素自认本职工作还没完成,先是被打断,接着又发现裴砚要走,下意识一拦,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后,手像是被烈火烧着了似的,猛地一缩。
“大人,卑职还有话要说。”沈素将脸别开道。
裴砚天生敏锐,这只手长得很……待他还欲再看清些,手已然收走。
“说吧。”裴砚看着眼前这个覆着面纱,布条绑发,额前掉落几缕碎发,单单露出上半张略显英气眉眼的清秀仵作。
沈素察觉到来自面前高她半头人的探寻目光,更是不敢抬头,遂低头看着披上白布的牛牙,问“大人可惧血腥?”
“无妨。”大理寺里的皮开肉绽裴砚早已习惯,甚至大多是自己亲自下手。
但沈素掀开白布的那一刻,他还是皱起眉头。
那人,甚至不能说是人。
淡淡有个人的轮廓,肩以上是完好的,只有些细碎的小伤口,而胸腹,则犹如即将临盆的女子般鼓起,胸下一条缝一直延到腹部,被歪歪扭扭的线缝在一起。
由于针脚太大,还能从空隙处看见里面的填充品。
毛茸茸类似鸡毛的物体,只不过全染上了红色,难以分辨罢了。
裴砚倒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