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娘二话不说,先给裴元青递过来一筐鸡蛋,等他收下,她才接着道:“是这样的,元青,你昨天亮出来的那一身功夫可真是漂亮!我们家这些小孩子看了眼红心热的,都叫着想跟你学功夫呢!”
“我们想着,你平时也乐意教孩子们读书,教功夫应该也没问题吧?我们不懂这学功夫是怎么收费的,这不正好过来问问你,教一个孩子要多少钱?”
“我们孩子也都在你这里读书,若是功夫也一起在这学了,能不能给我们便宜点?”
裴元青啊了一声,当即就想把这筐鸡卵给还回去。
他就说要有麻烦事!
这下可完了,这要怎么拒绝?
其实若是平时的话,这些乡亲们还是挺好说话的,但是经过昨天晚上,他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太好拒绝。
因为其他人很大概率都会像方诚一样,突然就患上了无法沟通的病,根本不相信他说自己不会什么绝世武功!
虽然知道说出来可能不会被相信,但裴元青觉得,他还是得说。不然这些孩子交到他这儿,他根本教不了啊!
裴元青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各位,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教不了。因为我……”
“因为他少时习武太过,走火入魔,伤了身体的根基,每一次动武都会牵动旧伤。若非昨夜情况危急,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师行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裴元青也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心道:习武?受伤?谁,我吗?
师行舟弯起唇角,向裴元青点了下头,接着又向屋外的孙大娘等人解释:“我知道,我来此地,大家都很好奇,我究竟是什么人,是如何与阿青认识的。”
“我们……年少的时候同在一个门派习武,抱歉,我不能说出那个门派的名字。当时阿青是所有弟子当中功夫最好的,可他对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以至于十五岁那年,他走火入魔,伤了身体根基,从此便与习武无缘了。”
“阿青曾是师父最看重的弟子,他刚受伤那段时间,师父寻遍天下名医来为他诊治。可惜,结果都不太好。”
“他不是故意藏着功夫,扮猪吃虎;也不是过分谦虚,不敢听人夸赞;自然,也更不是不愿意教功夫。实在是他的身体不好,无法支撑他长时间高次数的使出这身本事。”
“而且走火入魔这件事一直都是阿青心中最大的遗憾,他那么热爱武功,却此生都不得再习武。他怕别人问起他的经历,甚至害怕别人知道他会功夫,所以干脆也就不提了。”
“在下略懂医术,方才阿青一回来,我就连忙给他号脉瞧了瞧。他……唉!昨晚出手,虽不至于祸及性命,但也确实亏损不少,至少十天半个月才能养回来。”
裴元青听故事一般听师行舟讲述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经历,正听得认真,就见师行舟微微侧过头,冲他轻轻磕了一声。
裴元青瞬间福至心灵,一手扶着门,一手捂着心口,开始疯狂咳嗽。
孙大娘等人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学功夫这回事,都过来关心裴元青的身体:
“天呐,元青,原来你还经历过这档子事呢!”
“这么多年,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这孩子,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原来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大的遗憾了!”
“对不起元青,是我们不好,我们这么贸然过来,触及你的伤心事了吧?真对不起!”
“你现在感觉难受得厉害吗?我去给你叫大夫。”
裴元青一把拉住准备去叫大夫的中年男子:“咳咳!不用了李大哥,我,我……”
“阿青这病寻常的大夫怕是看不了,”师行舟又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裴元青身边,“习武者,尤其是修习内功者,身体与常人大不相同。”
“寻常的大夫没有看这类患者的经验,也看不出什么,我是因为从小与阿青同门同派,这才会看。”
李大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倒是也放弃了去给裴元青找大夫的念头:“原来如此,是我不懂了,差点给你们添了麻烦。”
裴元青摆手:“麻烦不至于,总之就不用给我找大夫了。”
师行舟抛出了这么一段故事,成功地劝退了跃跃欲试想让裴元青给自家孩子教功夫的人。
不过也是因为这么一段故事,拉近了师行舟和孙大娘等人的距离,他们关心完裴元青,还大着胆子问了问师行舟的眼睛。
“那师公子,你这眼睛,莫非也是因为习武……”
裴元青立马就想去阻止:“等……”
他不是没好奇过师行舟的眼睛为什么会受伤,可是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一段惨痛的经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师行舟已经作出了回答:“不算是因为习武,但也确实跟武功有关。更多的……就不便与外人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