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掺着一个,重新走起来。
不过这番话又引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裴元青问:“你的仇家很多吗?是会穷追不舍的那种?”
男子道:“从前或许会,今后不会了,所以公子大可放心,我的事绝对不会牵连到你。便是有万一存在,公子相助于我,我定不会让公子陷入险境。”
裴元青话里藏着的意思被明点出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这很正常啊,他可不想救个人把自己给搭进去。
而且这人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大大方方的回答,十分上道,裴元青对这人好感直线上涨。
不过他还挺好奇:“为何今后不会了?”
男子笑了一下:“方才不是说了,受伤是为一个利字,就在前不久,我已散尽家财。钱都没了,自然也不会再因为利而与人发生冲突。”
虽然散尽家财,但这男子话里话外尽是一股洒脱之意。
裴元青对这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钱都不在乎啊,他当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山脚。
裴元青突然想起来:“说了这么多,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男子道:“我姓师,名行舟,旁人都唤我行舟。你呢?”
裴元青学着他的句式:“我姓裴,名元青,别人有的管我叫元青,有的管我叫小元,有的管我叫阿青,你觉得什么顺口就叫什么吧。”
师行舟笑:“那……阿青?”
裴元青应了一声:“嗯。”
也不知怎的,裴元青应完,师行舟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手上也忍不住用力,捏得裴元青手腕都有些疼。
裴元青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停下脚步:“怎么了?”
师行舟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下,又道:“阿青?”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元青总觉得这一声叫得粘粘糊糊的,叫得他耳根子发麻。
师行舟舔了舔嘴唇,笑了一下:“没事,走吧。”
裴元青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不过再奇怪,也没有昨天晚上的事情奇怪,他扶着人继续走。
桐城是一座边陲小城,没有那么繁华热闹,也没有摆夜市的习俗。
天一黑,摆摊的商贩便收摊回了家,裴元青和师行舟进城时,正巧是商贩们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
城门口站了几个人,从着装上来看没什么奇怪的,可其中有两个男子梳着短发,很像昨天裴元青见到的怪人,他便忍不住留意了一下。
那些人正站在城门口,对着布告栏研究着。
裴元青隐约能听到他们说话。
“榜文上的内容都是城中规则,我们一定要琢磨明白,好好遵守。”
“没错,这里处处是危险,上一批连城门都没进,在外面就……可见有多么恐怖!”
“那几个都是很有经验的,没想到啊!”
“我刚才注意到有人在看我们,会不会……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你们过来看!这条榜文看起来最新,可能是最重要的规则!”
“写了什么?”
“这上面说,为避免恶意竞价,鸡子的价格不可低于三文钱一枚……鸡子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神秘武器?”
“为避免恶意竞价,鸡子必须卖三文钱以上……这说明鸡子是城中人常买常见的的东西吧。”
“或许……是口粮?”
“口、口粮?!那岂不是……”
虽然没有言明,但大家都想到了同一种东西——尸体。
难不成这里的人管尸体叫鸡子?
“等等,我怎么记得鸡子是鸡蛋的古称?鸡的子,简称鸡子。《汉书》里提到过。”
“规则特地强调的东西,怎么可能是鸡蛋?桐城是什么地方?你觉得他们会吃鸡蛋吗?”
裴元青本来只是路过,听到他们越吵越激烈,忍不住停了下脚步:“等一下,各位……是从外地来的吗?”
骤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这几个人如临大敌,立马转过身做出防御姿态。
裴元青:“……”
裴元青被吓了一跳,扶着师行舟,也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我没有打断你们说话的意思,只是忍不住好奇,各位贵客从何而来,平时不吃鸡卵吗?为何觉得我们桐城人肯定不吃鸡卵?”
同时他偏头去看师行舟:“行舟……公子,你们姑苏人吃不吃鸡卵?”
师行舟面无表情,看起来仿佛不太高兴。从方才起,他的唇角就有意无意的一直在弯起,可现在,突然就不笑了。
不过听到裴元青发问,他还是给予了肯定回答:“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