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
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遥远得像个笑话。他本想直接删除,但“弗兰肯斯坦的怪物”几个字让他手指顿了顿——这不是他们正在排练的话剧吗?

    他继续往下看。

    “存活至公演结束......完成最终独白......”

    “无端的迫害......守猎人......狩猎者......”

    一个个词语跳进他的眼帘,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像是普通的诈骗信息,而且信中并没有让他提供什么身份证明的引导言语。

    这封邮件更像是通知,通知他作为本次狩猎游戏的猎物而存在。

    迫害?狩猎?他的人生已经足够艰难,为什么连参与一个普通的话剧排练,都会惹上这种麻烦?他只想安安分分地读完书,赚点钱养活自己和父亲,为什么......

    少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他被生活磨平的棱角,让他下意识地想退缩,想逃避。他不想卷入任何是非,他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可是......

    “存活”?这个词又让他感到一阵心悸。难道......不参与,也会有危险吗?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屏幕。那双总是低垂带着疲惫的眼睛里,再一次因为超出生活重压之外的未知恶意而陷入茫然与恐惧。

    他缩在床角,像一只受惊无处可逃的小兽。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千万元大礼包”对他毫无吸引力,因为他深诲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千万元奖品的背后一定有他支付不起的代价,可能是自由,可能是尊严,甚至可能是......生命。而他唯一的愿望,只是活下去,平静地活下去。可现在,连这最基本的愿望,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个......裴泽同学,关于这次的话剧表演,我想退出。”

    下午的课两点开始,此时的教室只坐着几人。幸运的是余钟想找的人在教室最后排看书。

    趁着人少,余钟鼓足勇气挪到裴泽座位旁,声音像蚊子哼哼。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

    裴泽从书本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余钟身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发出了一个略带疑问的鼻音:“嗯?”

    这个单音节给了余钟巨大的压力。他感到裴泽的视线仿佛有重量,让他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那封可怕的邮件、那些“猎物”、“狩猎者”、“存活”的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打转,他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裴泽合上书本,看着略显紧张的少年,缓缓问道:“能问问为什么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不能说......万一裴泽也是他们的一员呢?万一说出来会招来更可怕的报复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迅速低下头,避开了裴泽探究的目光。

    最后,少年改口装作疲惫道:“没什么,只是......最近太累了。我感觉学业和排练有些力不从心。”

    “需要休息吗?”裴泽看着少年,顺着他的话问道。

    “嗯?”余钟似乎没料到裴泽会这样回应,愣了一下,“不,不用了。我自己会想办法调节的,谢谢裴泽同学。”

    “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继而裴泽又道。

    “好,好的,真的很谢谢你。我,我先回座位去了!”余钟语无伦次地快速回道,几乎是同手同脚的仓皇离开,甚至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陈翡等人。

    裴泽没有叫住余钟,少年的欲言又止和仓皇不安都不似作假。

    自那天起,裴泽就一直在观察余钟。少年将自己的怯懦包装,展现给大家的都是得体大方善解人意,他会刻意记住每个人的习惯避免触怒他人,他会利用规则的漏洞给自己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

    那么,是什么让这样一个聪慧早熟的少年如此失态?

    “聊啥呢?”陈翡走来回头看着那个惊慌失措已经落座的少年,随口问道。

    “没什么,只是问了我一些关于话剧的事情。”

    裴泽垂眸,遮住眸中闪过的深思,指尖无意识的在书面摩挲。

    他忽然有了一个需要佐证的大胆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