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天天盯着那破群看?”少年皱着眉头靠在窗边,抬手一挥,“而且你清单上写着中世纪风格布料,这描述跟没说一样,我怎么知道你要的是粗麻还是天鹅绒?”
“当然是粗麻!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难道用天鹅绒吗?你用点脑子想想!”闻知意几乎要跳起来。
“注意你的措辞,贺铭。”闻绥冷地开口,少年站在闻知意斜前方像一只护崽的母鸡,“这件事难道不是因为某人自己清单做得不严谨,还怪起别人了?”
“那你们来演啊你们来操办啊,从一开始我就不情愿吧?”贺铭起身神情很是烦躁,显然被闻家姐弟的联合指责彻底点燃了火气。他本来就不是耐心细致的人,被这样当众挑剔面子挂不住,甩手不干的念头立刻冒了出来。
“你以为谁稀.......”罕,闻绥立刻反唇相讥,但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
“哦?”眼看战火升级,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宋眠合上手中的剧本。他抬起眼,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声音轻柔:“不情愿的话,当初为什么答应呢?工作分配也是大家都认可的抽签决定,总不能你搞特殊吧?”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闻家姐弟,“不过,清单确实可以写得更明确些,也难怪贺铭会弄错。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细心,或者像你一样对戏剧这么有研究的。”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但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反而更像矛盾的催化剂一捧一踩,让双方的火气直往上冒。
“关你屁事?”贺铭恶狠狠地瞪着宋眠。
宋眠脸上那温和的笑意分毫未减,说出口的话却更添微妙:“我只是觉得,大家是一个团队,应该互相体谅。”
眼看下一波争吵即将爆发,陈翡赶忙跳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多大点事儿啊!布料不对再找就是了!贺铭你冷静冷静,知意你也消消气,道具这些我们重新买就好了。”少年像只忙碌的蜜蜂在几人之间打转却毫无效果。
倚在墙边的裴泽打了个哈欠,真是......这群人又开始了。他看向克里斯,在心中默数。
三。
贺铭那炸药桶一点就着,闻家姐弟护犊子不依不饶,宋眠在那儿不咸不淡地煽风点火......这配置,不吵起来才怪。
二。
陈翡当和事佬,事情就没有和过。
一
“够了。”
果然,不出所料。
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清单不严谨是事实,采购疏忽也是事实。”
“如果是粗麻布,学校仓库的戏剧社储物柜里应该有剩余,我之前整理物品时看到过。”他继续说道,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给出了解决方案,“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把排演需要的道具重新清点准备一遍,演出还有二十多天,排练一个节目绰绰有余。”
“现在,能行动起来了吗?”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余钟为这次争吵画上一个句号。
少年站在门口,似乎被室内尚未散去的紧绷气氛惊扰,他缩缩肩目光谦卑地扫过在场几人,“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来晚了?”
余钟声音不高,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没,来得正好,快进来吧。”闻知意舒出一口气,少女的怒气此时已经降下。
得了回复,余钟微笑着点点头,笑容恰到好处就像练习过无数次一样。他侧身轻轻关上门,动作流畅自然。少年没有像愣头青那样傻站在门口不动,而是贴着墙快步走向一个还有其他人的角落。
裴泽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少年,不卑不亢,这是他对余钟的第二评价。
那天在教室看见少年用嫉妒的眼神看着陆末一还以为会是一个沉不住气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的炮灰,现在看来那瞬间流露的情绪,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看见少年在角落站定并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裴泽收回目光心中对这人产生了一些好奇。
七点,校园的钟声准时响起。浑厚的声响穿透暮色,在实验楼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好啦!”
闻知意又恢复了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好像之前发火吵架的人不是她一样。
“既然人都到齐啦,那我们看一下剧本吧~”
她像是分发玩具般,将桌上那摞厚度适中的剧本一一拿起,再逐一发放。
排练正式开始。
“大家先看看故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明天开始排练,今天先来通读一下这个剧本。”闻知意手捧着剧本对众人道。
“末日的台词很美,就是结局太可怜了......”少年有些惋惜地说道,声音很小,裴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