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个啊，我们不用去。下去会议会把那什么助学金的人选评定了。”少年挥挥手表示没他们什么事。

    裴泽点点头，没再说话。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同学间低低的交谈声和翻书声。他拿起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了几圈，然后用笔尾轻轻敲了敲克里斯身前的桌面。

    他开口道：“我们班申请人很多吗？”

    问的是班级申请助学金的人员。

    克里斯闻声抬眼看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回避，平静而自然。

    克里斯没多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直接将统计好的名单文档发给了裴泽。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多余的询问或解释。

    自从那次争吵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直接的冲突消失了，之前有些熟悉的娴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谨慎更加注重边界感的相处方式。

    就像现在这样......有问题直接问有需要直接提，对方都会回应。虽然高效，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之前那说不上来的亲昵。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像是在重新校准彼此的距离。裴泽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文件传输通知，低声说了句“谢谢”。

    克里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两人便不再有过多的交流。

    下午，会议室。

    穿着一丝不苟正装的男人邋遢个脸枕着自己的手浅眠。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将他眉宇间的疲惫勾勒得更加清晰。

    厚重的门被外来的人推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男人听到声音后，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黑色长发的男生背对着他，正将门轻轻合上。

    木门将噪音隔绝，会议室陷入到凝滞的安静中。整个房间只余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男生转过身，是宋眠。

    他的目光落在刚醒来的男人身上，见怪不怪。

    “萧老师，打扰了。”宋眠礼貌开口。

    “没事。”萧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只是抽空休息，没想到会有人来这么早。”说着话，男人抬手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衣领，解开领带打了个新的温莎结。

    “在寝室无事可做我想着早一点来看资料也不错。”少年温声解释。

    “资料在那边放着。”男人扬了扬下巴，抬手指着讲桌道。

    “谢谢。”

    萧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同时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会议室里只余下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窗格的影子拉长。在这份宁静之中，男人的双手暂时脱离键盘，萧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人问，“前几天社团招新你去了哪个部门？”

    “话剧社。”长发的少年回答萧和的同时眼睛依旧注视着手中的资料。

    对于萧和突然的提问，宋眠没有疑问，就像设定的程序那样你问我答。

    “是吗？那还不错。”萧和点点头不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三五成群的学生们陆续到达。细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逐渐填满了原本安静的空间，会议室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有人凑到宋眠旁边低声讨论着什么，也有人走向萧和询问会议的具体流程。

    宋眠抬头回应同学的问题，目光有时会不经意地掠过正在与学生交谈的萧和。

    当最后一人到达会议室的门被带上后，萧和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学生，男人不疾不徐走上讲台。

    萧和调动话筒，使其发出刺耳的噪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后，

    “好，都安静一下。”他的声音清晰的从话筒传出。

    “在开始之前我先说几点要求。”

    “第一，在这里看到的任何申请资料都属于个人隐私，绝对不允许拍照，也不能和会议以外的任何人讨论具体信息。”他特意在任何人上加了重音，“我知道大家可能看到认识的同学会感到惊讶，但请把所有的议论都留在这个房间里。”

    “第二。”萧逸继续道，“我们的评定标准主要参考《家庭经济困难学生认定申请表》和辅助证明材料，请大家务必客观公正，不要带入个人感情。”

    “第三。”萧逸的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如果遇到与自己关系特别密切的同学的申请，请主动提出回避。我们力求做到公平。”

    他停顿了一下，确认每个人都理解了他的话：“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开始。第一份申请是计算机系的赵明同学......”

    宋眠一边听着讲，一边将资料跳到他们班的D等生身上，少年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