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翡瞥了一眼那两个名字,脸上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解释这个普遍现象。
倒是贺铭听了,直接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司空见惯的冷漠,他替陈翡给出了答案:“抢名额啊。” 他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家里是不差钱。”贺铭补充道,嘴角的弧度尽显讥讽,“但是他们享受这种感觉啊。”
“嗯......这也算是我们德林斯维加斯的传统?”陈翡接过话讪讪道。
这个“享受”用得极其微妙。它可能意味着喜欢这种占便宜的感觉,喜欢这种彰显特权的行为,或者仅仅是喜欢参与这种资源争夺的游戏,哪怕那点资源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
更甚者或许就是单纯不想要需要这笔钱的家庭获得这笔不菲的救助金。比起幸福他们更喜欢他人的苦难。
裴泽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与“经济困难”无关,而是一种赤裸裸的资源掠夺和身份彰显。那些家境优渥的高等级学生,利用自身的优势和可能存在的规则漏洞,去抢占本该属于真正需要帮助的学生的名额,仅仅是因为他们可以这么做,并且乐在其中。
这种行径,在德林斯维加斯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和学校的食堂一样或许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还真是陋习,恶习。
他没有恃强凌弱的爱好,也对捉弄弱者的游戏不感兴趣。
厌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冷漠所取代。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张令人不快的表格,语气平淡:“原来如此,你们拿去填吧,我没兴趣参加什么评议小组。”
即使不是德林斯维加斯类似的不公也随处可见,他早已司空见惯。他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一一纠正这些根深蒂固的弊病。
陈翡耸耸肩显然对这个申请表也没什么兴趣,“那我拿走了啊,贺铭再往另一边传传看,看看还有没有要填评审表的。”
随后少年转头问道:“诶!今晚林荫大道有社团招新,你们打算报哪个部门啊?”
学校的规定是每个学生在大学必须参报一个社团,最少待上一年,不然拿不到必修学分毕不了业。即使是红牌、紫牌的人依旧得遵循这个规矩。
话题的跳跃让裴泽想起一件事,一件被生病和后续一系列事情暂时搁置的疑问。
他开口问斜前方坐着的陈翡:“陈翡问你个事,沙棋部的招新是谁在负责?”
“嗯?沙棋?” 陈翡被突然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着,不太确定地回道:“好像......是小玥?” 他说着有点拿不定主意,便扭头向后方那个最可靠的信息源确认道,“诶,克里斯。小玥是负责这次沙棋部招新的人吧?”
“嗯。”
克里斯的目光从书本上抬起,先是极快地扫过裴泽,然后对着陈翡微微颔首,给出了一个简洁而肯定的答复。
谁?邱玥?
裴泽的眉头瞬间蹙紧。那个在话剧讨论会上提出“两只怪物”的构想以及编写脚本,却在人前说话结结巴巴有些唯唯诺诺的宣传部女孩?那个看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邱玥?
她竟然是沙棋部招新的负责人?
裴泽记忆中的某人在沙棋平台上棋风犀利,说话也古灵精怪,而邱玥......
“Lykos”......会是她吗?
无论如何,裴泽都无法将线上那个嚣张灵动带着疯劲的人,和线下那个羞涩胆怯的女孩联系起来。
这反差太大了,大得近乎荒谬。
“招新只有她一个人?”
“当然不是,她是总负责人,毕竟是内定的下一届社长。怎么突然问这个,你对沙棋有兴趣?”
“没,我就问问。”
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少年在心中暗道。
“晚上去看看?”裴泽不动声色地提议。
陈翡不疑有他,爽快答应:“行啊,反正没事,吃过晚饭就去瞅瞅。”
就在这时,预备铃声响起,嘈杂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克里斯清冷的声音在裴泽左耳响起,“闻知意已经把话剧怪物的分组安排好,脚本也写得差不多了。从下周开始晚上七点到九点尽量空出时间来排练。”
这么快就弄好了?这效率真高。
他前天才提的《弗兰肯斯坦》,今天闻知意不仅分组就连脚本都搞定了?这种雷厉风行的速度,不仅没让裴泽觉得效率高,倒让少年认为更像是在......赶进度?
“知道了。”裴泽低声回应,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晚上的沙棋部招新,他得去看看。
而下周开始的排练,他也得参加。
以及那个最终的目的——“狩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