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大娘的夸赞裴泽回以微笑:“谢谢婶婶夸奖。”
陆末一适时插话:“婶,我饿了,好久没吃你炒的蛋炒饭了。”
女人听后连连甩头:“哎呀!你看我这,光顾着聊天,来来来快找个位置坐下。等着!马上就好。”
话音未落,她已经利落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扯过一个干净的白色口罩戴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那双弯弯的笑眼。
舀一勺猪油,鸡蛋在灶台边轻轻一碰被单手打入锅中,鸡蛋入锅后被勺子搅散瞬间膨胀成蓬松的蛋花。锅铲配合着锅身颠动,米饭与蛋花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均匀地混合、翻滚、落下。
“真漂亮。”裴泽不觉出声音。
“毕竟是吃饭的本事。”陆末一也看着女人,说着听不出是陈述还是赞美的话。他目光扫过大娘微驼的背脊和那双粗糙泛红的双手,接着道:“婶婶丈夫走得早,家里有个不务正业的儿子。她每天都雷打不动在这炒饭只为糊口生计,我在她这已经吃五六年了。”
裴泽没有评价大娘而是问陆末一:“这是你选择这家店的理由吗?”话音刚落,被他们谈论的女人端着两盆香喷喷的米饭朝两人走来,嘴里热情道:“来来来,快尝尝,这炒饭啊就是要趁热才好吃。”
金黄色的米饭冒着热气,裴泽闻着味儿都觉得这炒饭一定很好吃。
陆末一将勺子递给对面的人,在少年吃下一口米饭后他才开口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这家炒饭真的很好吃。”
嘴里包着米饭,裴泽没有说话,只是肯定地点点头。果然啊,这炒饭还得向小巷子看齐。
时间还早,小巷里的人零零散散。菜已经备齐,大娘干脆坐下和两人聊天。
“第一次见末一带朋友来这吃饭,以前每次来都是一个人。”大娘稀奇道。
“婶,我明明带过人来你这好不好。”陆末一有些无奈。
裴泽依旧没有插话,他吃着炒饭,听着两人聊天。
陆末一说完大娘反驳:“诶!那怎么能一样?和家人一起来跟朋友来的性质可不一样。”话题聊到这大娘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
“对啊,末一。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着你哥哥了,这暑假两三个月怎么你哥一次也没来过啊。”
“他不在首都上大学。暑假闷在家里打游戏呢。”少年满不在乎道。
“诶呦,还好上大学去了,这成天闷在家里会憋坏的!”女人语气是真切的关心。
裴泽一直在看着他们,在两人聊起陆末一亲人时,他看着少年微微握紧勺子的双手,他想问陆末一: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吗?那故作轻松的语调下是藏不尽的思念和痛苦。
军训下棋的那一次也是,根本没有虫子飞进对方眼中,在陆末一疯狂揉搓眼睛之前少年的眼眶就已经微微泛红。裴泽虽然注意到异样但这一次他依旧像之前那样装作不知道。
“老板!来碗蛋炒饭。”客人在摊贩前喊道。
“诶!就来。”大娘起身终于停止了她的唠叨,对两人说了句“慢慢吃”转身离开。
大娘走后,陆末一沉默片刻,裴泽也没有没话找话。两人就安安静静吃着炒饭。
当裴泽将最后一口饭吃下去,他一抬头发现对面的人在看着他。
“怎么了?”
陆末一已经恢复了之前状态,他看着少年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少爷不会来吃这种路边摊。”
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裴泽吃饱餍足懒洋洋将身子一靠笑着回答:“民以食为天,人间至味是清欢啊。”
陆末一被裴泽的语气给逗笑,说了一句:“真好。”
看着陆末一,裴泽突然问:“最近的校园生活还适应吗?”
“嗯?”被问话那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才回答,“挺好的,倒是裴同学你没事吧?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昨天的事自然指的是蓝小天持枪未遂。也难怪,枪这种东西的确和普通人差的有些远。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裴泽看向手机来电显示——裴东川。
“稍等,我接个电话。”说完,他按下接通按钮。
“舅舅。”
“不回来吃饭也不知道说一声。”裴东川语气一时间带着怨念。
啊......这事还真给忘了。
裴泽带着歉意安抚道:“这次真忘了,下次一定报备,舅舅还没吃饭吗?我现在在夜市要给你带点吃的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似乎是对他这过于熟练的下次一定感到些许无奈。
“早吃过了,只是担心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没事就好,早点回来。”打电话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质问对方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