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心里悄悄盼着寂浮淮还在,又怕只是自己的错觉——毕竟昨晚他说的那些话,字字都像细针,扎得人发疼。真要落空了,难免会有点失落。
刚走到楼下,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迟允繁顺着气味望向厨房,赫然看见寂浮淮的身影。他……居然在给自己做早餐?
她还愣在原地,寂浮淮已经端着一碗粥从厨房走出来,见了她,眼底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语气温和了些:“醒了?”
迟允繁下意识点头,指尖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紧张。
“刚熬好的粥,来吃点?”他朝餐桌抬了抬下巴,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她轻声拒绝,声音比刚才又低了些。
寂浮淮却没收回手,把粥碗稳稳放在她面前,指尖碰了碰碗沿,确认温度刚好:“就吃小半碗也行,熬得软烂,不占肚子。”
迟允繁望着他眼底没什么压迫感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默默拉开了餐椅。
餐桌旁静悄悄的,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迟允繁小口舀着碗里的粥,米粒熬得软烂,入口时竟带着一丝淡淡的甜意,像是悄悄加了点冰糖。
她抬眼瞥了眼对面的寂浮淮,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侧脸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些,没了往日的冷硬。迟允繁心里莫名一动,又很快低下头,把剩下的甜意藏进嘴角。
寂浮淮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语气很轻:“味道还行吗?怕你没胃口,少放了点糖。”
迟允繁捏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小声应道:“嗯,挺好的。”话音刚落,又觉得这话太轻,补充似的多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安静在餐桌旁漫了会儿,迟允繁先放下了勺子。寂浮淮见状也搁了筷,刚要伸手去收碗,迟允繁却抢先一步按住了碗沿:“我来吧。”
话刚出口,她又顿了顿——这里本就是自己家,让他坐着等,反倒显得生分,怕他不自在。她指尖轻轻蹭过温热的碗壁,飞快补上一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自然:“粥真的很好喝,就当……就当是提前预定下一顿了,以后要是有空,再给我做啊。”
说完,不等寂浮淮回应,她就端着两个碗,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迟允繁把碗擦干放进橱柜,刚走出厨房,就见寂浮淮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
她心里纳闷,轻手轻脚走过去,才发现他正盯着茶几上的星星瓶——那是个透明的牛奶瓶,当初还是寂浮淮送给她的。
听到脚步声,寂浮淮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点温和的好奇:“你喜欢折星星?”
迟允繁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瓶子,轻轻点头。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折的,只记得好像是认识寂浮淮之后,闲下来时就会随手折几颗,不知不觉已经装了小半瓶。
寂浮淮又转回头,指尖轻轻碰了碰瓶壁,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星星,认真道:“很好看。”
这话让迟允繁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轻声回了句:“谢谢。”客厅里的晨光刚好落在两人之间,连空气都好像变得软和了些。
客厅里的暖意还没散透,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平静。
迟允繁下意识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慕雯”两个字时,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没等铃声响第三遍,她抓起手机快步往阳台走,轻轻带上门。
“喂。”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高二学生面对家长时特有的拘谨,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热粥碗的温度。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慕雯干脆利落的语气,没有半句寒暄:“下周末我朋友女儿在圣托里尼办婚礼,你记得过去。地址我等下发你,别穿得太学生气,裹个厚棉袄就去,丢了面子不好看。”
迟允繁靠在阳台栏杆上,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现在是寒假,我本来想在家把数学错题再理一遍……而且圣托里尼那边是夏天,来回带衣服也麻烦,还要飞好几天。”
“理错题什么时候不能理?”慕雯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我都跟人家拍着胸脯说你会来,你现在说不想去?迟允繁,你都高二了,还不懂这些人情场面?别总想着跟我拧着来。”
迟允繁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委屈,语气放得更软:“不是拧着来,是真的不想跑那么远……而且我一个学生,去了跟那些大人也没话聊,多尴尬啊。”
“尴尬什么?坐着就行!”慕雯的声音拔高了些,“从小到大,让你配合做点事就推三阻四。这次你必须来,就当是帮我个忙,别让我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强硬语气,迟允繁鼻子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