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今浅,绕过了沉入绿海的闻啼,绕过被困在这个怪谈的、深陷水火的众人。
这是,来之不易的光明正在吞噬铺天盖地的黑暗。
他们一起,迎接了第三天白昼的到来。
窗外是明亮的白天,室内一片凌乱。
人树和绿海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它们从来都不存在于这间教室。
张婷婷和黄霑昏倒在一旁,身上红色的纹路已经褪去。看样子,她们一时半会儿是醒不来的。
在看见白光的一瞬间,今浅心里终于一片轻松。
她,成功了!
下一秒,今浅却发现自己的下坠并没有停止。
今浅:?!!!
“砰。”
今浅整个人摔倒在教室的地板上。
她头晕眼花,紧接着闻啼接二连三的发问更是让她眼冒金星。
“今浅,你怎么这么冲动?!”
“时间肯定是有的,就算再紧急也不能拿命来开玩笑!更何况你自己都不一定有把握。这不是在解决,这是在冒险!”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背后的风险很大!万一,人树提前合拢了外皮怎么办?万一如果蜡烛在中途熄灭了怎么办?万一,万一你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最后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又怎么办?”
今浅闭眼,安详,如同进入了酣畅的睡眠。
闻啼却一眼看出了她在装死。
他冷笑一声,说:“今浅,你再给我装?你的右手还在动呢。”
“你问的是哪一只?”今浅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她原本的右手没有动。
非她原件的那只右手不是她的,那只右手会动很正常,跟她没有关系。
“你果然在装睡,就是不想听我说的话!”闻啼炸毛。
今浅淡定坐起身,看见闻啼后,故作惊讶,朝打了个招呼,说:“啊,好巧,刚醒来就看见你了。”
闻啼面色一黑。
今浅转换话题:“说起来,这间教室也太危险了。”
“确实。”闻啼一谈到正事,便专心分析正事,“它似乎是想挑起我们之间的对立,很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而通关方法,却被拆散到每个人的视角里。”今浅说,“想要通关,就必须合作。可是房间的【限制】,让我们无法跟彼此交谈,甚至误认为对方才是要杀死自己的人。为了自保,必须杀死对方。”
而她和闻啼之所以能对话,是因为闻啼喝了点绿色汁液,“混”进这个怪谈世界,欺骗了这个房间。
可,如果是普通人,进入了这间房间……
“很遗憾,普通人没有任何活路。”闻啼像是看出了今浅心中所想,叹气,说,“在这间教室里,人树变异,红色纹路标明彼此的特殊,挑起对立的黑板题目,煽风点火的刀。所有都在暗示要决裂。”
“这个教室的‘设计者’可真是狡猾。”今浅说,“唯一的生机,就是那根蜡烛。可它一来存在感太低,二来,没有任何线索告诉我们,蜡烛是好的。”
“所以,你确实是在赌命。从拿蜡烛,到跳进缝隙,你都是在猜测的?!”
今浅顾左右而言它:“哈哈哈,什么蜡烛,缝隙,我都听不懂啦~!”
闻啼“呵呵”一声,说:“你什么时候能注意点自己的性命,不要太冲动啊。要是不小心马失前蹄,死得难看,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但至少比什么都不做,淹死在这个绿海里更光彩吧。”今浅说,“更何况,刚才如果不是我,大家都得死。”
今浅才不管呢。
她赌对了,说明她是对的。
闻啼扶额。
他当初还觉得今浅是个隐藏的大佬,现在一看,就是个做事只靠莽和直觉的愣头青。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
又希望她每次冒险都能平安,又希望她能在每次冒险中吃点苦头,长点教训。
这种心情,闻啼以前只听别人说过,却没想现在却切切深深地体会一番。
“一不小心,我就承担起你爸妈本该操的心了。”闻啼惆怅片刻,终于认清自己心中的感情,感叹道,“这就是养女儿的感觉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别人做事,那么也帮我做一件吧。”今浅说,“我的右手,它真的不听话了。”
闻啼微怔,回头,那只“后天”右手艰难地往门外爬行,然而宿主太过沉重。
它不得不像一只年老的黄牛,一步一步地开垦,完成它的使命。
而今浅……
今浅淡定地摆好了一个姿势,仿佛被拖拉着离开这间教室的人并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