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站在整间教室的三分之一处,前方便是人树和讲台。
自己的刀断成了两截,剩下一截无害地躺在她的后方。
这说明,身后那堵看不见但能斩断万物的墙,已经逼近她的后背。
今浅握紧手中的刀,抬眼,站在讲台上的布满红色纹路的怪物凶狠地盯着她。
闻啼的后脚被一只断手扒拉着。
自从断手被今浅砍下回复自由后,它就像一个没头脑的二五仔,一会儿帮闻啼攻击今浅,一会儿帮今浅拽住闻啼。
今浅和闻啼僵持片刻,没有移动半分。
突然,今浅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房间倒是意外有趣。”
今浅伸手,在闻啼的“注视”下,轻轻松开。
刀落地,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变成了一根树枝。
对面的闻啼顿了顿,向后退了几步。
扒拉着闻啼的断手怕被踩到,提前松开,爬到两人对峙的中间。
“你听不到我说话,但能对我的动作产生反应。”今浅若有所思,“有点意思。”
如果她观察得没错,闻啼并不是被身上的红色条纹“操控”,而是被“蒙”眼睛了。
理由很简单。
自己现在的位置很危险,只要后退半步,就会被后面的空气墙切成两半。
如果闻啼被操控,按照怪谈喜欢吃人的个性,他应该被操控着,直接扑过来攻击自己,而不是警惕般站在讲台上,按兵不动,甚至在自己放下刀的时候,后退几步。
今浅蓦地想通这间教室的用意。
如果今日进来的,不是她,而是普通的学生。
“内鬼”的提示,同伴变成“人树”,空气墙的逼近,两者一起让人丧失思考能力。
黑板上的题目诱导同学们想起彼此是学习的竞争者,以便于后续的自相残杀。就算熬过了题目,也会看见同伴被“红纹”缠满全身,没有人样,操控着攻击彼此。
但谁能想到,其实同伴并没有被“控制”。
明明只需要简单沟通,但偏偏这间教室会曲解彼此以任何方式交流的任何语言。
他们都在走向误会彼此的深渊,指路人是他们自己。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世界其实并不存在“内鬼”。
这种对同伴的畏惧、误解、猜忌、忌惮、嫉妒,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内鬼”。
可偏偏,这些都是深深烙印在人类灵魂上,永不消失的弱点啊。
可真是恶趣味啊。
今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评价。
道理想通了,那么关键就在于,如何在无法与闻啼沟通的情况下,表达自己无害,并且打破这间房间,成功离开了。
今浅叹气,看了一眼唯一的右手。
她将手举过头顶,手心朝前,示意闻啼,自己并没有恶意。
“现在,就让我看看,你跟我的默契是怎样的吧。”今浅微笑。
闻啼皱着眉头。
眼前的今浅被诡异的红纹操控着做出了奇怪的动作。
但放弃手中武器这个行为,太过出格,明显不是被操控的动作。
难道——
闻啼眸光一闪,他迫不及待地向前走了一步,然而眼前的人却身体后仰,准备向后撤步。
闻啼不解,但看清余光闪过的白光后,瞳孔骤缩。
就在她的半步之后,那把断掉的刀尖,整安静地躺在地上。
不能让她后退!
闻啼迅速,撤回自己的爪子。
得用别的方式,试探他内心的想法。
好在今浅也不再有后退的动作。
闻啼试探般地说:“今浅,你难道恢复了?!”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你只是听不见我说的话。”闻啼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敛回攻击状态,身上的毛温顺地贴在自己的身上,表示自己的无害。
闻啼一边走近今浅,一边抬头观察今浅的反应。
面前被红纹缠身的人,蹲下身来。
那个位置,只要她伸手,便可以够到地上的那把奇形怪状的刀。
闻啼脚步只是停了一瞬。
他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实际上观察的路线,恰好是绕过今浅的攻击范围,最终,停在了今浅的几步之外。
今浅蹲着,没有任何动静,就像陷入了深深地沉睡。如果不是闻啼能看见她时不时的眨眼,闻啼都要怀疑这个今浅已经死了。
他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近今浅,
但很快,闻啼就为自己鲁莽的举动后悔了。
因为,下一刻,今浅拿起了刀。
闻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