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刹那间,闻啼看清了。
今浅的脸上爬满了红色的纹路,就像是烙印在灵魂上的红色藤蔓。
那些纹路在她的一呼一吸中微微收紧力度,散发着诡异的红光,贪婪地蚕食宿主身上的理智,情感和力量。
今浅看着闻啼,慢慢抬起手中的刀。
“!!”
闻啼再怎么迟钝,也多少清楚眼前的今浅已经中招了。
可是,是什么时候?!
“今浅醒醒!你还记得你是谁吗?”闻啼咬牙,侧身躲过今浅的攻击,一边着急出声,尝试唤醒今浅。
今浅歪头,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我?”今浅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不像今浅平时说话的声音。
她笑了一下,语气雀跃,说:“我当然是小红啦。”
“……”
闻啼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他侧身跳下讲台,却被那两位女生拦住了。
“你们……”
“我们也是小红呀。”两位脸上挂着和今浅如出一辙的笑容,就连雀跃的声音如出一辙。
闻啼:……
完蛋了,他被小红做局了。
闻啼灵活地躲避两位吵过架的“小红”的攻击,但是难搞的讲台上附身在今浅身上的“小红”——她手里有刀,不好对付。
今浅面无表情,提刀冲向闻啼,就算左手变成了右手也无法改变她本身的灵活。
闻啼再次偏头,尖锐的刀锋擦过他的脸颊,一道浅浅的伤口,没有渗血。
尸体的血液已经凝固。
闻啼眼底的情绪沉下来。
被小红附身的今浅是真心想要杀死他。
单靠“说服”,显而易见,无法唤醒今浅。
闻啼只能动真格。
闻啼灵活走位,借着暗淡的光线,悄无声息地打晕黄霑和张婷婷,而后突然消失在今浅的眼里。
今浅手中动作一顿,她回头,似乎是在寻找闻啼的位置。
突然,余光有一道银灰色的物体袭来。
今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然朝它出刀。
“哐铛——”
刀锋砍向那颗物体,却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生。
是桌子腿。
今浅动作一顿。
紧接着,真正的闻啼从她的视线盲区窜出来,长着血盆大牙,朝着她的手咬去。
两个右手,咬哪一个。
闻啼已经没空想了。
他只能咬着离自己最近的手,那只没有拿刀的手——而那恰好,是刚才光明正大赖上今浅,假装自己是左手的右手!
完了,咬错手了。
闻啼反应过来,内心升起来深深地绝望。
他应该咬住今浅真正的右手——这样便可以让今浅手中的刀掉落下来,虽然来不及唤醒今浅的神智,但至少可以削弱今浅的战斗力。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等闻啼换只手。
今浅一个甩手,闻啼就被迫松口,甩飞得远远的。
那只手并没有流血。
今浅就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毕竟那也不是她真正的手。
她只是再次向闻啼袭来,抄起那把刀——尖锐,银白,两三处钝口,带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闻啼也没有留情,只是迅速调准身位,起跳,抬手剜向她的心窝,皮肉连带在骨头上——粗钝,白骨沾着刨过土的黄土,腐肉和伤口就像熬煮很久,炖得烂熟的肉。
即便如此,今浅的力度也几乎并没有收敛,完全是抱着一和一换死的决心。
她脸上的红纹闪了一下,今浅眼神也愈发冷漠。
那个操控今浅身体的“人”,完全不在乎今浅的死活。
闻啼心有不甘,可又无可奈何。
真的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闻啼无神的眼睛里,那道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冷芒离他越来越近。
在死亡即将来临之时,闻啼心里反而意外平静,隐隐约约有些憋屈。
一想到自己居然是死在这么没有水平的怪谈世界里,甚至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自相残杀之中,闻啼只觉不甘。
他就算是死,也宁愿死在敌人的手下,而不是——被附身的,朋友的,刀下。
在刀子即将砍下的那一瞬间,闻啼下意识闭眼不去看两败俱伤的场面。
可预想的疼痛并未来临,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闻啼睁眼,正好看见今浅手中的刀子从手中脱落。
同时,今浅像是脱力,弯腰,跌倒在地上。
那只带着疾风的爪子正好擦过她的头顶。
闻啼愕然,收势,落回地上,转身回头。
他这才看清,今浅被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