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说些什么,但忽然,身后吹来了一阵风。
围在他周围的玩偶影子轻轻摇晃,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
闻啼记得,今浅在睡前,特地关上了门窗。为了省钱,她也没有开风扇开空调。
门窗是紧闭的。
那么,风是哪儿来的?
闻啼私有所感,慢慢抬头。
然而再往上,视线是一片漆黑。
有个东西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闻啼顿了顿,突然想到,今浅摆在他身后的那个兔子玩偶,头上戴着一个帽子。
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帽子。帽子不稳,不小心掉在自己的身上。
下一刻,一阵风刮过来,那个盖在自己身上的“帽子”移开了。
闻啼恢复了视野,这才看清,方才盖在自己身上的,是一块红布。
闻啼一顿。
他记得,兔子玩偶的帽子是黑色的。这些玩偶里面,也没有红色的布料。
那么,这片红色的布,是哪里来的?
闻啼像是不受控制一般,顺着细长的红布慢慢往上看。
那块红布是被吊在天花板上的。
红布周围是一圈深黑的斑纹,是楼上防水没做好,漏水发霉后的产物。
可是,他所在的凶宅,是在顶楼。
楼上没人。
似乎是想印证闻啼心中所想,那圈深黑的斑纹生长出许多黑色缝线,四处扩散至整个天花板。
细长的红布变得灵活,像长长的舌头,不受控制地探向闻啼所在的位置。
闻啼惊骇。
这条红舌头,是要吃了他!
但他只是一个被放在桌子上的戒指,不能滚动!
闻啼用尽全身力量,也只能微微移动。
好在今浅睡前在闻啼旁边围了一圈玩偶,现在用作他的掩护,帮他抵挡红舌头的攻势。
红舌头接二连三地搜寻,都落到了周围玩偶的身上。
闻啼松了口气。
还好这条红舌头没有长眼睛。
这口气松太早了。
红舌头变得不耐烦。天花板上的霉斑也跟着暴躁,它周围的黑色缝线慢慢扩大,膨胀,宛如正被生长的蘑菇。几乎是一瞬间,天花板上就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肿瘤。
蘑菇成熟的时候,会张开菌盖。
黑色肿瘤成熟的时候,正中心的缝隙,会慢慢打开,变成一个个大小各异的,眼睛。
闻啼不语,只是一昧地装死。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希望自己真的是一个戒指。
然而,希望终究是会落空的。
眼睛们的眼珠毫无章法地在整间房子里搜寻,最后,齐刷刷地定格在了一个奇怪的素白戒指,闻啼身上。
闻啼:……
现在假装自己是死的已经来不及了。
闻啼心里清楚,要想躲避红舌头的追捕,他就必须得,躲在一个天花板上的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就比如,床底下。
红舌头就像有了主心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刺去。
然而,舌头终究是比戒指大了太多,只是这么轻轻一扫,闻啼就被甩飞,腾空。
好机会!
闻啼趁机调整自己的身位,在红舌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把自己调整成可以滚动的圆环,朝向床的方向。
在自己碰到地面的那一刻,闻啼核心发力,迅速滚进了今浅的床底,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天花板上的眼睛顿时失去了闻啼的视线,红舌头也变得没有章法。
闻啼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闻啼突然听见一阵的脚步声。
“咚……咚……咚……”
就像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正在有规律地朝他走来。
凶宅里,不止有人面被子,和天花板上的霉菌,这两种鬼怪。
第三种鬼怪,正在来袭。
“啊啊啊啊啊啊今浅今浅,你快醒醒!”闻啼在床底下大喊,急切催促今浅醒来,“有鬼!这座凶宅里有鬼!”
床上人的安然不动,甚至还有空翻身。
“嘎吱”一声,质量极差的床板抖落了几层灰,落到闻啼身上。
好在闻啼只是个戒指,不会被呛到。
闻啼心里有点绝望,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就算鬼来了,也看不见躲在床底下的他。
他提心吊胆,只能努力把自己往床底挪动。
那阵“咚咚”的脚步声停下,来到了他的面前。
闻啼调整身位,面向那只“鬼”,看到的却不是离地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