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花旧笑突然捂住头,身上的血肉在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消失。
“我的力量……在消退。”花旧笑咬牙说。
“这辆火车正准备停下。”陶依说,“怎么回事?明明我们也没刹车啊。”
“要不你……”今浅话还没说完,就被花旧笑打断。
“你说得对。我们之前已经错失了一次机会,那么现在,我们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花旧笑固执地抄起手上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砸向那扇玻璃。
“砰……砰……砰……”
力量衰退的速度远大于它砸玻璃的速度。
花旧笑这么做,只是杯水车薪。
今浅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回头。
在车门的对立面,那扇乘务员休息室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个缝隙。
而乘务室旁边的厕所大门,则是大敞开着。
里面堆满了尸体的皮囊。
一个人浑身鲜血,衣衫褴褛,但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而在他旁边,是一个浑身湿漉,黑发如枯草般的,水鬼。
那个人,是梁团。
“你怎么在这里?”陶依震惊。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对吗?”梁团已然不顾体面,两只手臂已经变成了白骨。他却浑然没有感觉,只是哈哈大笑,说:“那当然是因为,我跟它,达成了交易。”
“它是谁?”陶依疑惑。
但今浅明白是谁。
是厕所里的,水鬼。
水鬼保了他一命,从花旧笑的手中救出了他。而作为回报,他把死去所有人的尸体全都搬进了厕所。而这几天,他一直躲在乘务室。
“现在,现在你能兑现你的承诺了吧。”梁团早已陷入疯狂之中,他挥舞着手臂,半是祈求,半是商量地说,“让我走,让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水鬼看着他,不作声。
梁团的声音慢慢弱下来。
水鬼突然笑了一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天真,相信鬼说的话呢?”
梁团的脸瞬间煞白。
“你言而无信!”
“你们人类真奇怪。”水鬼说,“不相信自己的同伴,甚至怕自己的同伴背刺自己,提前害死自己的同伴。反而相信跟你们不是同类的我们,这群鬼怪。”
“但我也要谢谢这样的你们。”水鬼说,“要不然的话,我也不能趁虚而入,获得力量出来。”
梁团双腿发软,他“扑腾”一声倒在地上,呼吸剧烈。
他想爬回乘务室,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腿却被钉在了厕所,无法移动。
梁团慌张。
他动不了了!
水鬼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一下。
“如果你一直呆在乘务室里,我确实没有办法杀你。”水鬼说,“但是现在,很可惜,你出来了。”
梁团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
他迟钝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胸膛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
血像是一条凝实的线,另一端是水鬼。
梁团以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干瘪。
今浅突然想到之前焦炭乘务员问的一个问题:“为什么,火车叫火车呢?”
火车有火,才能前进。
如果没有火,那么自然……
水克火。
水鬼吃了更多的尸体,力量强大,花旧笑的力量,自然就越来越少。
但是,淹死她的水,在哪里呢?
今浅似乎回到了之前的火车厕所。鼻腔酸软,四肢乏力,大脑昏涨,就像溺水时的前兆。
在视线朦胧的前一刻,思绪混乱一刹那,今浅只觉得世界变得白茫茫的。
头顶的车灯似乎变得和厕所里的车灯一样,冷白的,澄澈的——
等等,澄澈。
今浅猛然清醒,抓住这道转瞬即逝的灵光。
是的。
光是澄澈的。
澄澈的是水。
光是水。
光是淹死她的,潮水。
“原来如此。”今浅喃喃道。
难怪没有水淹没她,她却分明地感受到因水产生的窒息。
因为淹没她的,一直是,灯光。
一开始,光只有几十厘米深,今浅撑着墙,站起来,还能勉强应付得了。
可很快,光溢满了大半个火车,她们不得不踮起脚。
“我们必须得……打破玻璃。”今浅背后是那扇摇摇欲坠的车窗,今浅心有不甘。
【做个交易吧。】
那个一直以来,默不作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