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确实长时间都没吃东西,身体很累。
今浅现在只觉得,焦炭人在她身上造成的伤口,散发着诱人的焦香味。如果不是自己用强大的自制力控制自己,自己很有可能会自己啃自己。
好,停下,不要再想了。
今浅冷静打断脑海里的思路。
再想下去,她就要真的啃自己了。
见陶依一脸无语,今浅好奇:“你难道不饿吗?”
“不饿。”陶依说,“正常人一看见那些尸体,就没有任何的食欲。”
“我其实很正常。”今浅说完,停下脚步。
她们已经走到头了。
现在的火车只有两节车厢,和连接两节车厢的贯通道。
这节贯通道正好有一个乘务员休息室,旁边是一个挂着黄牌子的厕所。
今浅站在车门旁,左侧的车窗里,装着一片绿油油的树林和橙色的太阳。太阳很小,很亮,就像一个逐渐没气的气球。
但让今浅关注到的,是右边的车门。
这扇车门的玻璃很奇怪,外面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而即使火车以现在最高的速度运转,这些白色的蜘蛛网也没有任何被甩掉的迹象,甚至几近遮挡了车窗的视线。
今浅抬手摸了摸,触感一片光滑。
“这里怎么这么脏啊,到处都是血。”陶依在旁边没有下足的地方,有些嫌弃。
“是拖把的问题。”今浅转身,看着地板,蹲下来,指着其中规整的纹路,解释,“我做家务的时候,拖不干净地的时候,就会这种痕迹。可能是,车上水龙头流出来的是红水,因此拖出来的这种痕迹也是暗红色的。”
“我可没在火车上见过这样的拖把。”陶依说,“或者说,我没在这辆火车上,看见过哪怕一个拖把。”
“那可不一定。”今浅看了一眼乘务室。
陶依微愣,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乘务室一直是紧闭的,上面显示“请勿打扰”。
焦炭乘务员一直在焦炭人车厢里,没有进来的机会。
“难道……”里面还会有其他人?
陶依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今浅转身就走。
“我知道我们离开的方法了。”今浅说,“把右侧车窗打碎。”
“为什么?”
“现在是最后一个白昼,太阳正在落山。左侧可以看见太阳,说明左边是西边,与之相反,右边是东边。”
“右边的窗户打碎后,外面的风会灌入车厢。东风,就是东边吹来的风。”今浅抄起手边的零件,往右手车窗里砸。
陶依也不敢怠慢,只能跟着她一起砸。
然而,任凭两人用尽多大的力气,这些车窗依旧纹丝不动。
“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陶依放下手中的东西,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艰难开口。
“不会的。我地理可是全班第一,方向感肯定好。”今浅又试了几次,依旧砸不开。
陶依说:“你班上有几个人?”
“1个。”今浅说。
陶依沉默。
“砸不开,那正好说明,我的想法是对的。”今浅说,“只有我们,是砸不开的。”
“什么意思?”陶依随口一说,“难道要让焦炭人它们砸?”
“嗯。”今浅点头。
陶依:……
“那群鬼怪对我们的仇恨值有多高,你知道吗?”陶依说,“如果不在白天离开,到了晚上,我们就真的离不开了。”
今浅说:“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的死活,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我在意的是我俩的死活。”陶依顿了顿,说,“毕竟,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之交的,好朋友。”
今浅说:“那行,等会儿你去引诱焦炭人,我去跟花旧笑对峙。”
“我不想面对焦炭人。”陶依抢在今浅开口前,补充,“我也不想面对花旧笑。”
今浅这下明白了陶依的用意。
“那,你的想法可能要落空了。”今浅说。
“?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忍心看着柔软可怜的我,被那群鬼怪欺负吗?”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今浅抬头。
火车还没有进入隧道,但是头顶上的车灯,已经不知何时,自动亮起来了。
陶依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变得冷了很多,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臂,正想再跟今浅说些话的时候,今浅开口了。
今浅看着她,说:“因为,现在已经进入黑夜了。”
陶依汗毛直立。
她这才发现,今浅其实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的身后。
身后那节即将消失的车厢,若隐若现,有一个人影。
花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