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水杯,正有去开水间打水的阵势,闻啼慈爱地出声:“算了吧,这三天,我请你吃。”

    “这多不好意思。”今浅说,“你刚亏了20万呢。”

    闻啼只觉心被扎一刀,他嘴硬:“没事,那些钱就当作花钱消灾吧。”

    “真的不用了。”今浅说,“我经常在乡下干活,身体好得很。”

    “我说请你就请你。”闻啼大手一挥,“来,现在,我们就立刻去餐厅车厢。”

    今浅本想拒绝,但突然想起陶依在餐厅车厢。

    话说,刚才梁团那个道士离开的方向正是餐厅车厢的方向。

    陶依毕竟是孤身一人,万一被骗了,就不太好了。

    “好吧。”今浅顺便掏出手机,说,“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有钱了,我就把钱还你。”

    两人一路来到餐厅车厢,还没进车厢,就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站在中央,声音春风得意,向众人夸夸其谈。

    “刚才啊,我找大师算了一卦,据说,今天我会在这间车厢里,能找到一个人傻钱多的大客户,拥有终身的饭碗。”西装男得意地说,“只有我,顶庆,这种开单的销管,才能说得上销售界的成功人士。”

    他听见门口有动静,连忙扭头,看见来着是闻啼和今浅后,凑上前去,笑眯眯地说:“诶,你们要不要来办张卡。有优惠的哦~”

    顶庆自然地说了一大串套话,显然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哇,听起来好好。”今浅只听到了什么十万,什么百万的,不由得感叹,“可惜我没多少钱。”

    “好吧,看你们打扮,也确实像没有经济实力的大学生。”顶庆打量两人片刻后,叹气,说。

    “是的,我是大学生。”闻啼绝口不提经济实力。

    “我刚高考完呢,准备进城打工赚钱。”今浅环顾四周,周围零零散散坐了三四个人,没看见陶依,有些好奇:“你怎么没去找他们呢?”

    “哎呀,别提了,我要找的是大客户。”顶庆压低声音,凑到俩人之间,吐槽道,“你看那个在吃泡面的,胡子邋遢的白领,他叫冯涛。我跟他聊了几句,就套出了他工资三千一个月,还没有五险一金。

    旁边懒懒散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那个男的,谭迟,好像是个法医。法医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

    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张兰兰,也只是个回家探亲的普通女人,如果真有钱,也不会拿着自己做的馒头来这里加热吃。

    最后那个范肖,就是那个角落里缩着的人,一看穿着,就别提了。”

    “哇,大哥,你怎么做到看人这么准的?”闻啼配合。

    顶庆一听来劲了,跟闻啼唠嗑,只觉一见如故,到最后甚至把心声都像倒黄豆般倾泻而出。

    顶庆感叹:“说真的,好久都没见到像你这么懂我的人了。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我都想把你带入行的。”

    “是跟顶哥你投缘。”闻啼说,“谁让我们不是一个站下的呢。”

    两人齐刷刷地叹气:“唉。”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今浅突然出声。

    “这个搭话的套路,是我那个时代的,你已经out了。”顶庆说,“我猜你下一句是——那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

    “不是……额,不过你这么说,可能也算?”今浅看向某个方向,说,“只不过,它的心好像燃尽了。”

    闻啼和顶庆:……?

    “哐镗”。

    小推车的车轮滚过地毯。

    “卖……零食……了……”

    沙哑的,诡异的叫卖声响起。

    餐车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乘务员,它浑身焦黑,就像一个行走的焦炭人,身上的乘务工作服有着烧焦的痕迹,走起路来,身上嘎吱作响。

    四周不再是方才光鲜亮丽的餐厅火车包厢,而是破败,萧条,在他们没察觉到的时候,爬满了漆黑的烧焦的纹路。

    它来到离它最近的人面前,盯着它,说:“卖……零食……了”

    火车不知何时,进隧道了。

    **

    梁团刚给顶庆算完一卦,又赚了一笔。

    他低头看手机余额,没注意到自己推开的厕所门,正挂着“正在维修”的黄牌子。

    厕所空间狭窄,窗外一片漆黑,顶上的灯泡冷白,就像泡发的断指。

    梁团并没在意。

    他蹲在坑上,自顾自地乐呵,突然听见一道敲玻璃的响声。

    “咚……咚……咚……”

    响声很轻,就像梁团此刻微弱的呼吸声,不是从窗外传来,更像是室内有东西在响。

    梁团顿了顿,寻找着声源。

    视线最终落到了镜子上。

    从这个的角度,梁团只看见了白茫茫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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