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一直没有发生异常,只是似乎环境变了冷些,其中飘散着一股怪异的幽香,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她腹部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渐渐地,许掾将头靠在了墙上,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她努力睁开又不敌困意而闭合,她一下一下地磕点着脑袋,最终陷入瞌睡,呼吸渐平。
就这之后不久,寝室终于发生了变化。
门下狭小的缝隙中爬进一群体色从红棕色至深棕色的小生物,如洪流一般,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跳动的火焰。
——是红火蚁。
许掾的眼睫颤抖了下。
它们累堆在一块,分工明确,一个一个地往上爬找到属于自己的位子,它们的速度极快,就这么一小会,已经能见人体的雏形。
密层的、移动的、红棕与深棕交融的。
许掾庆幸她不是密集恐惧症患者,不然现在她肯定又饿又难受,还好如今她只是单纯的饥饿。
等到它们在建立脑袋的时候,许掾猛然站起,一手抡起旁边的板凳就往它们未固定好的头上一砸。
这就叫攻其不备。
它们大怒:“你怎么没睡?”
许掾:“因为我没睡。”
出乎意外的,它的身体就像生了锈的老旧机器,脆弱苍白,一板凳砸过去,它的脑袋掉了。
几下之后,坠落的头颅滚到了许掾的脚边,受外力后退的人形躯干还在依依不舍的寻找她。
它脑袋上的嘴巴一张一闭,掷地有声:
“许掾你在哪?”
“在这里!”
“找到了!”
“爱我你就抱抱我,爱我你就亲亲我!”
“让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吧!”
“完美的!友善的!”
“完美的!友善的!”
“你是淑女,你要当一名合格的淑女!”
“你是淑女!”
乱七八糟的一唱一和,颠三倒四的旋律。
地上的头颅分明没有眼睛,惟有空洞的眼眶,然而许掾却感受到了被凝视的恶意。
很肤浅的恶意。
许掾冷嗤。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藏在身后的在墙角摸到的物品,对着恶意满满的头颅龇牙一笑。
平日里眉眼恹恹的许掾此刻的表情异常丰富多彩。
电锯的开关早早就被许掾拨上,风门也被拉出。
她将拉线反复几拉,爆破声响起,旋即把风门推进去。
她再次启动机器,链条滚动,发出刺耳嘈杂的“滋滋”声。
许掾狞笑。
她举着电锯就往脚旁由红火蚁组成的头颅割去。
在电锯快接触到它们的时候,红火蚁分散开,如同火红的头颅一下爆炸开。
它们争先恐后地攀爬到许掾的鞋上,顺着裤脚爬到她的皮肤上,顷刻间,覆盖了她小半张腿,它们的脚不断地攀沿挪动着,让许掾感受到一阵瘙痒。
它们一口一口地咬着许掾的皮肤,留下一个又一个疼痛的红肿。
许掾沉默片刻。
她脸上先前几道裂开的裂纹从耳垂边开始冒起红光,一点点发展成几条明亮的火光,随后火光点燃了她的发丝、衣服、直到她整个人都被盛大的火光包围。
所有的红火蚁都被烧死了,因为它们像飞蛾,许掾像火。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许掾身上的火焰渐熄。
寝室重归于平静。
*
食堂。
来到食堂二楼的宋知渝在盆栽里找到一把钥匙。
她望着掌心中沾满泥土的钥匙。
那些片段是真的。
这钥匙是用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