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之物

    [太阳自夜里升起,乌鸦盘旋于空,面对着一切的不寻常与怪异,你决定——]

    这是一种令耳朵发痛的嗡鸣声,仿佛要刺破耳膜。

    决定?决定什么?

    宋知渝痛苦地蹲下身体,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但这显然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根本无法阻止嗡鸣声的传来,但这可以有效缓解她的浓浓不安。

    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

    浓浓的恐慌攫住她的心脏。

    宋知渝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坐在地上,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她。

    这时甘昼回头看了她一眼,对着她微微翘起唇角。

    ——好吧,这应该是一个有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宋知渝抬头,撞入甘昼那只朦胧灰如失焦清晨薄雾的右眸。

    至于为什么是一只,虽然两只眼睛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但她总觉得甘昼另一只眼睛有些奇怪,虽然乍一看并无差别,但仔细端详,却能感受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与异样。

    ……又不对劲了,甘昼的瞳眸不是黑色的吗

    甘昼的眸子里开始翻涌诡秘幽绿的藤蔓。

    咦,她怎么坐在地上?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宋知渝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坐在了地上,她神情迷茫地从地上站起身,并顺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甘昼的背影上。

    甘昼的手中再次出现那把炫酷的水晶长剑,手掌紧紧握住剑柄,她手背上皮肤下的筋骨与脉络清晰可见。

    孟绿蘩也扛起她那花费9999枚金币赊账买下的巨额大炮,炮管泛着值钱的冷光。

    我骟,这是要直接硬刚吗?!只能说不愧是我昼姐与蘩姐。

    宋知渝的眼瞳微微睁大。

    她在心底为甘昼与孟绿蘩两人加油呐喊,希望她们能把变异怪一鼓作气全给端了。

    这时候有人要问了,小渝小渝,那你呢?你要干嘛?

    宋知渝摸摸脑袋,哈哈哈她?她当然只能在一帮为其加油助威咯,她没打算主动上去打怪。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上去不就是纯纯送人头吗?

    俗话说:想象很完美,现实很骨感。

    随着金密色光线的持续照射,她察觉到寝室楼大门前那看不见安全墙逐渐被瓦解,大片幽轻细微的欢笑从无数的罅隙传进。

    宋知渝的心跳剧烈跳动。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一步步小心谨慎地往后退。

    当退到台阶前的地方,她的后背撞上一块透明板时,宋知渝才惊恐地发现,她好像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只庞大蚂蚁遥遥地与她视线相交。

    宋知渝僵在原地,呼吸一滞,她强迫自己缓慢地吐息,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惧。

    她颤抖着双手将双截棍拿出。

    她将披散的头发扎起,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便于跑步的运动鞋。随后,她脱下厚重的外套,取下围巾,活动了下四肢,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正在与变异怪厮杀的孟绿蘩不经意间一回头就看见宋知渝将双截棍持平,两手握棍节中间的标准姿态,不禁挑眉问道:“大小姐,你还真学过双截棍?”

    宋知渝看似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颤:

    “我就看过几个关于双截棍的视频。”

    因为隔得远,孟绿蘩没看到宋知渝苍白的脸色与哆嗦的嘴唇,还以为是大小姐凡尔赛上了。

    于是她放心地扭回头继续与巨型怪厮杀,心中不免对宋知渝多了一份敬佩。

    宋知渝疯狂给自己洗脑不用害怕,这不是有甘昼与孟绿蘩在吗,她们看上去那样强大,有结实的肌肉、矫健的身形和从内到外勃发的力量感,肯定不会让她受伤的,对吧哈哈。

    再一次,她将目光再次投向甘昼,只见甘昼右臂屈肘平抬,干脆利落地转身,右肘猛地击向一只想要从背后偷袭的变异怪,动作结束的下一秒,变异怪轰然倒地。

    混沌单调的夕红光与她的身影交缠徘徊,少年眉眼低垂,神情淡漠,她举剑将变异怪的身体斩成两半。

    无数鲜血喷涌而出,完美地在地面勾勒出一束巨大的、漂亮的血之花。

    变异怪是甘昼的缪斯。

    这一画面给以宋知渝极强烈的冲击感。

    忽然间,不合时宜地,她联想到自己,她低头看着自己瘦弱的、毫无锻炼痕迹的手臂,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她的心头,她垂下眼不想再去看那惊艳的画作。

    如果离开了甘昼,她自己一个人能活下去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现在不想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