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棠看上去有些紧张，具体的表现就是她开始无意识撕扯自己的手指。

    “我想要一把刀，能让人死得很痛苦的刀。”

    “对，是人。”

    *

    她完成了一场漏洞百出的犯罪。

    ——在梦里。

    阮棠又一次做梦了。

    她又一次杀了那些恶心的家伙，将他们的心肝脾胃全都切碎冲进马桶，其余皮肉斩成细沫套在垃圾袋里，丢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剩下的骨头则被她丢到化粪池中。

    他们的眼睛被她挖下来当装饰品，那充满恐惧的眼睛实在太迷人。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没有戴手套，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指纹，他们的血液也浸染她全身。

    她也没有不在场证明，监控清晰的拍到她走进这栋楼的身影。

    但阮棠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梦境，即使它像真的一样。不论是在她掌心跳动的温热心脏，还是男人们害怕失禁的模样，都无比真实。

    她几乎沉浸在这种杀戮的快感中。

    ——像毫无意义的精神胜利法。

    因为梦醒之后她还是那样懦弱，不敢反抗。

    更因为在梦境中浸泡在血液里时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切，她怀疑那股血腥味已经深入她的骨髓，导致在现实生活中不敢让别人离她太近，她担心别人嗅到她身上从开始散发糜烂的气息。

    当苹果内部缺氧的话，它会先从内部慢慢腐烂，隐晦而表皮圆滑细腻，随着时光流逝，最后变为可窥见的彻底死亡。

    直到校园陷入诡异的变异中，她猛然意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所以她必须亲手去把那些男人杀了，不然不知道他们会因什么意外而死去。

    她想，她会成功的，这种坚定来源于——在梦境中她已经模拟过无数遍了。

    *

    甘昼闻到阮棠身上愈发膨胀的腥冷气息。

    她转头看向阮棠，朦胧灰色瞳孔倒映阮棠的身影，露出与黎左类似的友好笑容:“你能出学校吗？”

    准确来说，她是想要说的是‘你能独自出学校吗？’。

    但人总喜欢迂回嘛。

    阮棠很轻地点头，慢慢道:“我可以。”

    闻言，甘昼只能微笑着诚心祝她好运。

    甘昼想跟在阮棠身边，那样有助于她完成支线任务[阮棠缺失的物品]。

    但阮棠说自己可以。

    她也只能作罢。

    阮棠是能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就算甘昼说出了想要陪同的想法，她也有权拒绝甘昼。

    能拒绝一切她不喜欢的事与物。

    曾经对她的“不”拒之不理的人都应该得到教训。

    *

    晚上21:01。

    [21点到22点为变异体休眠时间]

    在此时间之前，阮棠披着一件可掩盖身形却无法遮掩气味的[隐身衣]离开寝室。

    在当下。

    甘昼、黎左与孟蘩绿相继决定去探寻一下被变异体包围的校园。

    而宋知渝以“不想跟某些道德败坏的人”待在一个地方为由，也随着甘昼她们离开。

    宋知渝所指的“道德败坏的人”当然就是许掾。

    许掾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宋知渝说的理由当然是假的，如果她真的这么无法忍受与许掾共处一室的话，她早就动用关系让许掾换寝了。

    她只是想要去验证一些事。

    在少男以奇异方式死亡后，她的大脑思维就非常混乱，脑海里时不时短短闪过一些让她陌生又熟悉的片段。

    里面的人她很熟悉，但发生的事很陌生。

    片段一:她与少男手牵手漫步校园。

    片段二:少男背叛她，朋友背刺她。

    片段三:她从天台一跃而下，怀着巨大的悲愤与恨意。

    片段四: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报道第一天。

    片段五:她释怀地站在天台。

    什么鬼啊?真是荒诞。

    她现在想起少男那张脸就要吐了，还跟他牵手?吐了。

    他死在她最嫌恶他的时光里。

    宋知渝现在要去验证这个梦的真实性。

    *

    洁净的窗户不能看清外面的状况，黑雾裹盖狭小的窗口，蒙蔽了她们的眼睛。

    甘昼一行人站在寝室大门出口前。

    她们每个人都穿得很厚实。像宋知渝，她帽子、耳罩、围巾、手套、棉衣、棉裤都穿戴齐了，至于她有没有穿秋衣秋裤就不清楚。

    至少从表面上看，她确实像一头壮实的熊。

    宋知渝看着门外或行走或蠕动或飞行的巨型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