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此情此景,用始祖之神来讥讽长辈的姜万岁——看上去就挺没礼貌的。
图素听完这话就没忍住向她望了一眼。图素已经是一个稳重的成年人了,此刻还是忍不住有点脚趾扣地外加汗流浃背。
在旁边的姚锦看上去也是一副没反应过来、但是瞳孔地震的样子。
三人中,只有晏徽年神色不变,仍然以她温和的嗓音说:“我确实是你的母亲——另一个亲生母亲。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做亲子鉴定。”
姜万岁当然不信。在她心中,母亲只有一个姜千遂,她的地位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看了一眼晏徽年,姜万岁还在心中忿忿腹诽:这人的头发颜色虽然跟我的很像,但是也太没礼貌了吧?!
本来在晏徽年一露面时,姜万岁还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头发吸引了。
姜万岁身体瘦弱,在家时姜千遂时常摸着她那头毛乎乎的、看上去有些发黄的发茬露出一脸凝重的神情。每当这时候,姜万岁就知道母亲准是在盘算着下次打猎时要给她找到什么补营养的东西了。然而无论是珍贵的肉食还是“旧时代”的营养品,进了姜万岁的嘴里也统统没起什么作用。她的头发颜色还是太浅,在太阳光下甚至显得发黄。
姜万岁为此也有些郁闷。她总希望自己能快快健壮起来,小时候躺在病床上,总觉得只要长大了就好,长大后她就会变得跟母亲一模一样——高大、强壮、还有一头茂密的黑发。然而这个愿望已经渐渐落空了。
她没想到,现在居然能看到个跟自己差不多营养不良的,还是个虽然不太壮但总算健康的大人,所以姜万岁其实很好奇。她有点想问问对方平常都是吃什么补营养,又想问问她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会生病。
不过,现在这一切的好奇都被对方上来就自称为妈的冒昧言行破坏了。
——这个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贩子吗?!
——真是胆大包天!!
姜万岁板着脸,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但很快她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目光在晏徽年和图素身上打了个转。
“——那你能带我出去咯?”姜万岁拉长了声音问。
晏徽年心知这是在问自己,便颔首说:“当然。”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做什么‘亲子鉴定’!”姜万岁决定先不跟她计较,从一直坐着的椅子上蹦了下来,她拍了拍那层透明的隔板,“还不快放我出去?!”
图素还没从方才从晏徽年那里听到的“另一个亲生母亲”这句话中回神,她记起了从前隐约听到的一些传闻。此时被姜万岁的声音惊醒,她克制着好奇上前,在用指纹解锁打开隔板中闭合门的同时,又不着痕迹地瞧了姜万岁几眼。
姜万岁仿佛没注意,她自顾自理了理自己的红围巾,等门一开,就昂首阔步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哼。”
经过图素时,她还不忘回敬一声冷哼。
图素:“……”这孩子没礼貌。
姜万岁在晏徽年身前站定,昂着头又定定凝视了她几秒,转头看向了另一侧的姚锦。
姚锦向她露出微笑。
“那你又是谁?”姜万岁问,“黎山老母的护法神将?”
姚锦:“……”
图素眼角一跳,她正想开口,那厢晏徽年却已经转过身去。她没理会姜万岁在说完后故意丢来的挑衅眼神,只是温声说:“走吧。”
一行人出了问询室。走廊中,晏徽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图素道:“我记得,违反安全守则与条例的青少年有完成社区劳动的义务?”
图素愣了下,故意没去看突然察觉到某种不对而警觉起来的姜万岁,她点头说:“是的。在您签字后,根据……根据小姜女士从隔离区逃学以及偷拿井盖的相关举动……”
“——喂!我说了那不是偷!”因为步速问题落后于三人的姜万岁耳朵一竖,当即发出抗议,“我可没承认——”
图素全当没听见这几声咋呼,继续说:“我们会在后续为小姜女士安排一周到两周不等的社区劳动时间。”
晏徽年微微一笑,点头说:“她确实需要更多的学习。”
图素深以为然,欣慰道:“家长的支持对于我们而言十分重要……”
就这样一路终于到了门口,被齐齐无视的姜万岁身上已经背负了沉甸甸的劳动重担。她看着人贩子还有脸在那里冒充母亲签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是我妈!”她怒气冲冲地说,“你说的话不算数!”
晏徽年将随身带的钢笔放回口袋,扭头瞧见她,笑容中还是很温和。
“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如你所言,我会亲自将你送回来的。”
她像是知道姜万岁最在乎什么似的,特意在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