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大手搂在腰腹,带他腾空而起,足尖轻巧踏过树梢,竟片叶不落、栖鸟不惊,好顶尖的身法!
谈多喜向下展望,见自己离地面一寸高过一寸,咬牙切齿瞪着对方,一张娇美的脸儿略显狰狞。不想男人不甘示弱冲他挑眉,那将将露出的眼里,满是狡黠与玩味。
“瞪什么瞪,瞪我你就回得去?”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儿?我警告你,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爹、我娘,还有曳剑阁的人,统统不会放过你!你这下流货色,听见没——”
他凝眉冷目,连声发问,男人并不把这些话放在耳里,反而手下发力,令人往胸前一倒,道:“下流货色?你怕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下流货色。”
听罢,谈多喜抬眸看他一眼,神色紧张。
他们靠得太近,莫说张嘴,便是只喘一口气儿,也吹得人耳热。
男人起了兴致,灵活的指节伸入衣领,佯作一摸,还未进多深,谈多喜忽偏过头去,珍珠做的头冠碰得乱响,牙齿也轻咬嘴唇,一副欲拒不拒、怎堪消受的模样,真个儿浪荡得不行。
飞贼陡然一愣,手仍扒着火红的衣襟,目光却掩不住轻鄙和讥诮。
原先只存着逗一逗他的心思,不想对方实在经不起撩拨,随便一个男人都能弄得他身酥体软,也不知那家伙究竟看中这“大小姐”哪一点……
男人口中冷哼,暗自鄙夷,未料谈多喜胸前攒动,一条白蛇凭空钻出,兀地蛇口大开,对准虎口便狠狠咬下!
对上一个毫无防备的人,此招可有九成胜算,可惜男人眼疾手快,以二指钳住蛇头,虽躲得万分惊险,终究毫发无损。
“有点意思。”他捏在蛇童子七寸,放于谈多喜腰间的手乍然收力,挤得他红唇半张、连连呼痛,“起初他和我说,你心如蛇蝎、诡计多端,是个实打实的毒妇,我还不信。”
“如今看来,凭你这泼辣劲儿,一般人还真难招架得住。”
“畜生,混蛋,你给我松手!”
谈多喜破口大骂,凌天带缠绕对方脖颈,手里接连在他背上打出恶咒,男人躲闪不迭,时而疼得呲牙咧嘴,时而因窒息翻起白眼,好几次都差点儿从树梢跌落。
却见他袖口一挥,不知在鼻端散了什么粉末,这不安分的新娘身子一软,终于乖乖靠在自己怀里。
……
再醒来时,天色晕黑,几缕烛光黯然打在身上。谈多喜撑着手从床上坐起,入目是一间破得漏风的瓦房。
见房梁上布满红绸、窗棂上张贴喜字,正觉着奇怪;又四处顾盼,冷不丁看到那身着红衣,坐在桌边喝茶的青年,彷佛见鬼一样,被吓得抖如筛糠。
“你……”
“我怎么还没死,是吗?”
如灌酒一般,商尤良将一整杯茶一饮而尽。接着,他站起身来,举步靠近这矮床,目光居高临下:“你给我找了个好去处、好下落,我还得谢谢你呢,哪会轻易就死了呢?”
“你说对不对——贱人。”
男人虽大难不死,罪却活活受够。不知经历过什么,着实面无血色,脸上青寒,又一袭红衣,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有什么区别?
谈多喜额头上冒出冷汗,不觉往后一缩。
商尤良爱怜地挑起他的下巴,极其温柔地用袖子擦拭他的汗水,道:“小毒妇,落到我手里,还用得着躲么?又能躲到哪儿去?”
“你瞧你,吓成什么样了。怕我找你算账?千方百计要害我性命时,怎么不见你害怕?不怕,不怕……”
发现身上法器皆被收走,谈多喜故作镇定,勉强一笑,忙讨巧道:“商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要鸠占鹊巢、夺你肉身的是那魔头,与我无关呐,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我……”
“你是觉得我耳朵聋了,什么也没听见,还是觉得我脑子坏了、蠢得挂相,你说什么我就信你什么?呵——”
男人扯着脸皮、勾着唇角,俨然在笑,原本尤显多情的桃花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他随手揪住他的衣领:“我知道,你盼着我去死,这样你才好嫁给你的情郎,毫无阻碍地和他在一起。”
谈多喜面色一下白过一下,泪珠在眶里打着颤儿,连声道:“不,我没有。我和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推得了呢。”
“好,好,好,好得紧。都这时候了还在骗我。”
“不是的……”
“你的好弟弟,你的心上人,你统统舍不得去献祭,轮到我时就可以。”
说着说着,商尤良“噗嗤”笑出了声:“你这贱人,心里的小九九无数,可真会装啊,偏我还就吃你这一套。”
“敢背着我和别人成婚,合该好好教训一通,捏断你的脖子,扒了你的皮做阮,可我又舍不得。”
他出口轻声细语,语气却暗藏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