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走进办公室,指尖拂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翻了大半,全是例行报告、工作通知,没一件急事。
何凯合上文件夹,抓起桌角的车钥匙,脚步没停。
一个多月没回乡下,他想去柳荫村看看。
车子驶离镇区,驶入乡间小路,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心头一暖。
四月的风裹着暖意,吹得田野泛起绿浪。
麦苗蹿到了小腿高,齐刷刷随风摇摆,像一块无边无际的绿绒地毯,铺到远山脚下。
路边的杨树抽了新叶,嫩得发亮,阳光一照,泛着细碎的金光。
远处矿区的秃山依旧刺眼,灰扑扑的扎眼,可眼下这片生机,硬生生冲淡了那份荒芜。
何凯开着那辆旧桑塔纳,车窗半降,晚风灌进来,混着泥土的腥气和青草的甜香。
他微微眯眼,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松了几分。
车子驶入柳荫村,何凯下意识放慢车速。
田间地头全是忙碌的身影,烟火气扑面而来。
有人弯腰在菜地里除草,脊背弯成一张弓。
有人推着三轮车运肥,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声。
还有人扛着钢管搭大棚,金属碰撞的脆响格外清亮。
曾经被污染的板结土地,早已换上了新土,黑油油的,翻耕的纹路清晰可见,连空气里都飘着泥土独有的醇厚香气。
何凯心头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熄火拔钥匙。
刚推开车门,眼角余光就瞥见院里停着一辆刺眼的宝马。
大排量顶配款,车牌号挂着省城前缀,眼熟得让人心烦。
何凯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心底浮起一股戾气。
是刘晓棠。
那个在省城死缠秦岚、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
他怎么会跑到这穷乡僻壤来?
何凯压着怒意,抬脚走进院子。
还没走到张芳芳的办公室门口,尖锐的争吵声就撞进耳朵里。
“刘晓棠,我对你没半点感觉,你赶紧走,我还要办公!”
张芳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尾音抖着,藏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紧接着,是刘晓棠油腔滑调的嗓音,黏腻又恶心,像苍蝇缠人,“芳芳,这荒山僻壤有什么好?鸟不拉屎的地方,委屈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你天生就该待在大城市,跟我回去,我让你见识什么叫锦衣玉食。”
“我说了,我不回去!”张芳芳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的怒意。
刘晓棠的语气瞬间软下来,假惺惺地哄着,“芳芳,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你不回去也没关系,我带的礼物你收下,就当是我一片心意……”
“拿走!全都拿走!我不稀罕!”张芳芳几乎是嘶吼出来,声带都在发颤。
何凯脚步顿住,本想转身避开。
这是别人的私事,他不便插手。
可下一秒,办公室里传来张芳芳惊恐的尖叫。
“你放开我!放开!别碰我!”
挣扎的闷响、桌椅挪动的刺耳声,瞬间炸开。
何凯的脸色瞬间沉到冰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猛地踹开办公室门,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的画面刺眼至极。
刘晓棠正死死拽着张芳芳的胳膊,另一只手妄图搂住她的腰,脸凑得极近,嘴角挂着猥琐又贪婪的笑。
张芳芳拼命挣扎,脸颊涨得通红,眼眶泛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住手!”
何凯一声暴喝,嗓音浑厚有力,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刘晓棠浑身一僵,搭在张芳芳身上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看清来人是何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上恼怒,最后竟扯出一抹不屑的嗤笑。
那笑容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和赤裸裸的挑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臭丘八。”
刘晓棠慢悠悠收回手,语气轻飘得要命,仿佛在看一只蝼蚁,“怎么,走到哪都有你碍事?”
何凯往前逼近两步,稳稳站在刘晓棠面前,身形挺拔如松。
他目光死死锁定对方,“刘晓棠,松开手,光天化日强迫女性,这是猥亵,再闹,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
刘晓棠眼神闪了闪,虽不服气,还是悻悻松开了张芳芳。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随意插进口袋,歪着头斜睨何凯,嘴角的笑意恶心至极,“何凯,秦岚那档子事我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