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转过弯,他就看到秦岚已经等在了电梯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何凯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收了回去。
显然,她已经知道何凯回来了。
何凯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秦岚啊,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
秦岚也伸出手,何凯顺势牵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发颤,但握得很紧。
“我们走吧!”秦岚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下楼,上了秦岚的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何凯坐在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看了眼秦岚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秦岚啊,这真是有些物是人非了!”何凯靠在椅背上,轻声说。
秦岚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你和罗主任都聊了什么?”
“瞎聊!”
何凯笑了笑,“聊了些没用的!”
秦岚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王文东的事情查得差不多了,李铁生也调走了,不过他极有可能...”
“如果要保密就不说了!”何凯打断她,语气温和。
秦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欣慰,“那就不说了。”
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交流。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霓虹灯闪过,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回到家里,秦岚掏出钥匙打开门。
厚重的防盗门发出“咔嗒”一声,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
秦岚按亮灯,何凯走进去,环顾四周。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沙发上的靠垫整整齐齐,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出了几片新叶。
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门关上的瞬间,秦岚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
紧紧的,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嵌进他怀里。
何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拥进怀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香味。
“好想你啊!”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何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想你,不过这次我要待上一个月。”
秦岚从他怀里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个月啊?我以为你都想不起我了,这下面的美女们那么多,是不是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何凯哭笑不得,“怎么可能?那些都是同事而已。”
“同事?”
秦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可听说你又提拔了一位美女副镇长,叫什么来着?杨慧玲?”
何凯的脸微微发烫,“那是工作需要,人家确实有能力,干得也不错。”
“怎么,吃醋了?”何凯笑着说,伸手去拉她的手。
秦岚挣脱了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抱在胸前。
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胡说,不过你这是被发配还是学习啊?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来党校了?”
何凯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当然是发配,我也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
秦岚在他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他,“你就贫吧,爸爸都说了,你小子越级举报了长源县的事,我都知道了。”
何凯愣了一下,“秦伯伯跟你说的?”
“嗯!”
秦岚点点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他说你是故意的,就是要绕过县里、市里,直接把事情捅到督察组去。”
何凯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是故意的。”
秦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凯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变得低沉,“柳荫村几百户菜农的生计受到威胁,省农贸集团的项目可能泡汤,如果按正常程序走,县里跟长源县协商、市里再出面调解,一来二去,少说也要几个月,可老百姓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