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进镇政府大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王增才从办公楼里出来,神色有些黯然。
“何书记,您回来了!”王增才迎上来。
何凯点点头,“王副镇长,田市长调研的情况,给我说一下吧。”
两人走进办公室,何凯在沙发上坐下,王增才在他对面坐下,把上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何书记,田市长去了西山村,进了一户老百姓家里。”
王增才说,“那个老百姓叫拴柱,说了很多,说您来了之后,种粮补贴拿到了,平价化肥也有了,那些贪官都被收拾了,田市长听了,还挺满意的。”
何凯点点头,“嗯,那后来呢?”
“后来田市长去了矿区。”
王增才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田市长看了下就知道那些小煤窑还在出煤,他问张青山副县长,这里是不是还在偷偷开采,张县长说没有,但田市长没相信!”
何凯沉默了几秒。
“田市长给我打过电话!”
他缓缓说,“他对我们的工作还是认可的,说让我们把情况摸清楚,有问题及时反映。”
王增才愣了一下,“田市长给您打过电话?”
“嗯,在你们去矿区的路上吧。”
何凯点点头,“他问了问镇里的情况,我说了一些实话。”
王增才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何凯问。
王增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何书记,可是张青山副县长他……他好像对您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您走了之后,他当着我们的面,说了好些话。”
何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我知道!”
他说,“他就是担心我给田市长说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所以他这才找借口支开了我。王副镇长,这个我明白。”
王增才挺直了身体,“何书记,我就不清楚了,他到底是要做什么?田市长来调研,这是好事啊,他为什么要拦着您?”
何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王副镇长,常山矿业那个卢俊川找过我,他想让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们继续将那些小煤窑分包出去,但我没同意,他应该是去找了张青山副县长。”
王增才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是这样啊?”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我们怎么办?”
“田市长是不是当众提起这件事?”何凯问。
王增才点点头,“对,田市长问张青山副县长,煤炭资源整合到底落实得怎么样,说下面有人反映,还是换汤不换药,还是一帮小老板无序开采,张青山副县长当时很尴尬,脸都白了。”
“嗯!”
何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田市长还说了什么?”
“他说中央环保督察组很可能要查!如果出了问题,那是要处理人的,不是撤职,是坐牢,他给张青山副县长三天时间,让报一个实实在在的整合方案。”
何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王副镇长,没关系。”
他的语气笃定,“这件事我会单独向成书记汇报的,而且,我也有对付常山矿业的办法,这件事先这样吧,你让镇里有关部门还有杨副镇长,关注一下矿区,有什么动静,及时汇报。”
王增才点点头,“这个我已经安排了,杨副镇长这几天一直在盯着。”
何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对。
“我看你脸色有点难看,是不是张青山副县长说你了?”
王增才苦笑一声,“他说要给黑山镇安排一个有魄力的镇长,何书记,您说这话,不就是说我无能吗?”
何凯明白了。
王增才今天的精神面貌为什么不对,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点憨厚的中年男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王副镇长,你是位老资格的乡镇干部。”
何凯缓缓说,“我知道,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提拔正科的机会了,这段时间你主持镇政府工作,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我会如实向县委汇报的。”
王增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何书记……实在太感谢您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您也知道,我以前没什么主见,侯德奎主政的时候,我谁也不想得罪,跟着他们犯了一些错误,但您来了之后,我是真心想干点事的!”
何凯点点头,“王副镇长,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和侯德奎有没有牵扯?这可能关系重大,你也知道,目前我们镇与你资历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