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秘书把张青山也叫到了这辆考斯特上。
车子启动,继续往西面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村庄变成田野,又变成光秃秃的山头。
田茂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灰蒙蒙的山上。
那些山头上,很多树木已经枯死,裸露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煤尘。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
“青山啊,这何凯干得怎么样?”
张青山一时没有发应过来,他一时愣住了!
“青山啊,说说这个何凯同志的情况吧!”
张青山这才回过神来,他急忙说,“何凯同志啊,年轻,有活力!”
“还有吗?”
“这是他的优点,可也是他的缺点,这年轻气盛,有些事情操之过急了!”
“具体点!”
张青山一时想不起来说什么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田市长啊,这都是小问题,总体上说他还是干得不错!”
听着张青山满口的空话,田茂生还是面无波澜。
他缓缓说道,“看来梁书记没有看错人,这么一看,这个何凯还是做了一些成绩的!”
张青山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田市长,感谢您给我们派来一位好干部。”
田茂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我这次来呢,主要看看睢山县的煤炭资源整合的情况!”
他的语气平淡,“有没有听说什么?”
张青山又是一愣。
“田市长,您指的哪方面?”
田茂生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中央搞了一个环保督察组,正在到处巡查,这次可是‘四不两直’,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田茂生的声音不高,却让张青山后背发凉。
“这个我听说过,前段时间西部一个省就被查出来问题,省里都有领导被约谈了!”
张青山连忙说,“可我们就是个农业县,也就这点煤炭了,影响不大吧?”
田茂生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那些枯死的树木,还有覆盖着煤尘的土地。
“这算不算污染?”
他问,“还有,你们临县可有一个化工园区,他们巡查中,会不会顺道看一看我们这边?”
张青山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掏出纸巾擦了擦,声音有些发虚,“田市长,我懂了,我会做好准备的。”
“怎么准备?”
田茂生的目光直视着他,“你准备什么?你们的煤炭资源整合,到底落实得怎么样?下面可是有人反映,你们睢山县的煤炭资源,还是换汤不换药,还是一帮小老板无序开采。”
张青山的脸色变了。
“田市长,应该没这回事!”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而且镇里还没有向我汇报过,我回去就过问一下!”
“怎么?”
田茂生的眉头微微皱起,“镇里有这个权限?这是你们县里的项目吧,这里的税费是交给黑山镇吗?”
张青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话间,车子开进了西山村后面的那条街。
田茂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今天,这条街上多数店铺都是门户紧闭,冷冷清清。
但那些招牌还在,暧昧的粉红色灯光虽然没亮,但“按摩”“休闲”的字样清晰可见。
田茂生的目光在这些店铺上一一扫过,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车子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直到开到矿区。
车子停下,众人下车。
田茂生站在一处高点,看着这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大大小小的矿洞像伤疤一样遍布山体,废弃的煤矸石堆得到处都是,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煤尘,踩上去软绵绵的。
“青山啊!”
他缓缓开口,“这几年,从这里走出来了几个富豪,可是这环境,成什么样子了?钱让老板们赚走了,却给你们留了一个烂摊子!”
张青山低着头,“田市长,这都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一定下力气整治。”
“你们县里有钱吗?”
张青山噎住了。
沉默了几秒,他才说,“田市长,我们县里确实是没什么钱,这里的整治需要花很多钱,我们打算让这片矿区的承包者常山矿业出这个钱。”
“你觉得他们会出吗?”田茂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张青山不敢回答。
田茂生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四周。
“而且,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