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何凯站在窗前沉默了几分钟。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汁,镇政府大院里的路灯昏黄,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通了卢俊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卢经理,听说你找过我?”何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何书记!”
卢俊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您百忙之中还给我回电话,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没打扰您休息吧?”
“卢经理,有事情就说事情吧!”何凯没有接他的客套话。
电话那头顿了顿,卢俊川的声音压低了些,“何书记,您现在在哪里?我们还是见面说吧,电话里有些事,不太方便。”
“我在镇政府的办公室里,你可以过来!”何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何书记这么晚了还在办公室?”
卢俊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样吧,我就在黑山镇的酒店里,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过来喝点茶,我们聊一聊。”
何凯沉默了一秒。
“喝茶?”
他冷笑一声,“我可是担心喝了你的茶,我睡不着。”
卢俊川干笑两声,“看您说的!何书记,知道您廉洁,不过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关于矿区整合的,您来听听,要是不行,您转身就走,我绝不拦着。”
何凯想了想,“好,那我过来。”
镇上那家酒店离镇政府不远,是镇政府的协议接待酒店,设施算是比较完善。
何凯步行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的服务员正在低头玩手机。
何凯径直上了三楼,敲响了318房间的门。
门很快打开。
卢俊川站在门口,脸上堆着笑,侧身让开,“何书记,快请进快请进!”
何凯走进去,扫了一眼房间。
这是一间套房,外间摆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已经沏好了一壶茶,茶香袅袅。
而常山矿业那位公关部经理陈丽,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看到何凯进来,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的笑。
何凯看得出,那妩媚中藏着一丝阴霾。
“何书记,您来了!”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像抹了蜜。
何凯点点头,没有多看,直接在沙发上坐下。
卢俊川和陈丽对视一眼,也在对面坐下。
卢俊川殷勤地给何凯倒茶,双手捧着递过来,“何书记,尝尝这茶,极品金骏眉,一斤好几万呢。”
何凯接过茶杯,放在茶几上,没有喝。
“卢经理,你不是说有事情吗?说吧!”他的目光直视着卢俊川,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卢俊川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自然。
“何书记啊,真有事!”
他搓了搓手,“我们到黑山镇也有一段时间了,整合煤矿的事情,还是应该向您这位地方主官汇报一下,毕竟您是父母官嘛,我们的工作,离不开您的支持。”
“嗯,说说吧!”
何凯靠在沙发背上,“你们的进度可是有些问题哦,我来矿区看过,没什么动静。”
卢俊川的笑容收敛了些,叹了口气。
“何书记啊,那也是不得已!”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似乎要靠近点何凯,“这个整合难度太大了,这里的煤层薄,真不适合大型机械作业,我们请来的专家看过,如果用机械化开采,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何凯的脸色。
“所以你们打算还是用原来的方式,把那些小煤窑分包给私人?”何凯接过话,目光锐利起来。
卢俊川没有直接回应,他依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何书记啊,这件事,张青山县长是同意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张县长说了,只要能把煤挖出来,方式灵活一点没问题,毕竟,咱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嘛,都是为地方经济发展做贡献。”
何凯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我们废了那么大力气整合了什么?”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卢经理,当初招标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承诺的是现代化矿井,是智能化采煤,是环保达标,现在告诉我,还是要分包给私人?”
卢俊川连忙摆手,“何书记您不要生气嘛!您听我说,如果这种方式可行,以后我们集团会每个月给黑山镇一百万的管理费,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