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凯并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一把钝刀子,在王增才脸上来回磨了两下。
几个人走进院子。
踏进这幢曾经的镇政府办公楼,何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扫过楼道两侧剥落的墙皮,扫过那些斑驳的水泥地面,最后落在那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上。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何凯心尖上。
闻讯而来的校长韩有才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衬衫领子都湿了一圈。
“何书记,您来了!”韩有才弓着腰,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何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那个笑容,“嗯,韩校长,这楼怎么了?”
韩有才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瞟了一眼,落在王增才身上,又飞快地收回来。
他支支吾吾地说,“也么什么......何书记,我们去办公室吧!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给您泡杯茶......”
何凯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韩校长,我问的是这楼怎么了。”
韩有才的笑容僵在脸上。
何凯不再看他,顺着楼道望去。
果然,几条裂缝突兀地出现在墙上,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几条黑色的蛇爬在白墙上。还有地板上,虽然裂缝已经用水泥浆抹过,但那些修补的痕迹却依旧触目惊心,像一道道伤疤,狰狞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何凯走到最近的一道裂缝前,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缝。
水泥抹得很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能感觉到裂缝本身的深度。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王增才走上前,看着韩有才,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韩校长,这个发现多长时间了?”
韩有才擦了擦汗,“开学的时候就看到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汇报!”王增才的声音拔高了,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韩有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我看领导们都很忙,这个......我以为就是小问题,找人抹一抹就行了......”
何凯转过身,看着韩有才。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韩有才后背发凉。
“韩校长。”何凯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韩有才心上,“这件事非同小可。这么多的学生,五六百个孩子,一旦出事情,那可不是我们几个脑袋能顶得住的。”
韩有才的脸瞬间白了,“我明白,何书记,这时我大意了!我......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裂缝,这楼......”
“韩校长啊,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这幢楼不是你们教育系统的资产?对,这确实是之前镇政府新建的办公楼,可是你们应当及时汇报,你这是渎职!”
“对对对,何书记说的对!”
何凯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众人跟在后面,从一楼看到二楼,从二楼看到三楼。
这楼从一楼到四楼,整个都裂了。
不是一两道,是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缝。
有些地方,裂缝甚至贯穿了整个墙体,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何凯站在三楼的走廊里,透过一扇窗户往外看。
楼下,几个孩子正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笑声隐约传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他看着王增才,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王副镇长,这样的,你立刻联系这幢楼的施工单位,再请一家有资质的检测单位,对这幢楼进行全面检测,一旦结论是危楼,请学校立刻搬离这里,一天都不能耽误。”
王增才愣了一下,“可是......”
“可是什么?”何凯的目光直视着他。
王增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是原来的校舍已经拆了,孩子们没地方去啊!镇中那边本来教室就紧张,挤也挤不下这么多人......”
何凯打断他,“让镇中那边腾出来一些教室,暂时过渡一下,挤就挤一点,总比在危楼里上课强,这幢楼到时候如果可以加固,那就加固,如果没办法修复,我建议拆除。”
王增才的脸色变了变,“这楼建成不到半年,这损失有点大啊!拆了重建,少说也得几百万......”
何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损失大?”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王副镇长,你算过没有,如果这楼塌了,出了事压死几个孩子,那损失有多大?那是能用钱衡量的吗?”
王增才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