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有人得知何凯连中午饭都没吃,便送来了饭。
一碗米饭,一碟腊肉,还有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汤。
不怎么合胃口,米饭有些硬,但腊肉却别有滋味。
但何凯努力地吃完了,一口不剩。
他知道,这是老百姓的心意。
这比那些山珍海味,贵重得多。
供销社的物资发放完毕,天色也暗了下来。
牛满堂和张耀良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不敢进来。
何凯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他在供销社里找了个凳子坐下,拿出手机,给张聪打了个电话。
“张副镇长,带几个人来溪水村一趟!”
电话那头,张聪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声“明白”。
不到半小时,镇纪委的人和派出所的人前后脚都到了。
陈晓刚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脸色凝重。
他走到何凯面前,压低声音说,“何书记,初步查完了,这几年的涉农资金,至少有一半对不上,农用物资也有大量被倒卖的记录,金额......不小。”
何凯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然后合上。
他看着陈晓刚,“你说该怎么办?”
陈晓刚愣了一下,“何书记,您定吧!”
何凯摇摇头,“晓刚,你是镇纪委书记,你应该先拿出一个态度。”
陈晓刚咬了咬牙,“我建议对牛满堂这几个涉事人员停职,我们纪委随后进行调查......”
何凯打断他,“随后?现在就把人叫过来,连夜查,仔细地查!”
陈晓刚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何凯又看向张聪,“你带人守在村里,防止有人闹事,也防止有人跑。”
张聪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夜色渐深,供销社里的灯光亮了起来。
纪委工作人员一边查账,一边对牛满堂和张耀良进行审查。
两人被分开问话,一个在供销社里,一个在隔壁的屋子里。
何凯没有参与,只是坐在供销社的角落里,静静地听着。
出人意料的是,没有人闹事,也没有任何冲突。
或许是那些村民还在观望,或许是张聪带人守在村里的威慑力太大,总之,这一夜很平静。
凌晨三点多,初步结果出来了。
牛满堂和张耀良都有重大的经济问题。
倒卖农资、截留补贴、虚报冒领......
一项项,一笔笔,触目惊心。
早晨六点,县纪委的人到了。
两个人都被带走,手上戴着手铐,低着头,一言不发。
村民们站在路两边看着,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拍手叫好。
何凯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在村道尽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陈晓刚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何书记,查完了,那两个人都被带走了。”
何凯点点头,“嗯。”
陈晓刚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何凯看着他,“晓刚啊,正好,我们单独说几句话。”
陈晓刚的身体微微一僵,跟着何凯走到供销社旁边的空地上。
晨光熹微,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何凯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我看到你在冯秀家里,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陈晓刚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摆手,“何书记,没有的事!”
何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晓刚啊,你是单身,她是丧偶,又不是有夫之妇,你们做什么,一般来说没人找你的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不过有些事情,如果掺杂了钱,那可能就会变了味道。”
陈晓刚沉默了。
何凯明白,这就是默认了。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痛心,也有几分无奈。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继续说,“杨慧玲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陈晓刚抬起头,看着何凯,眼神里闪过几分惊慌。
“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关系,只是那天我们喝了酒就......”
“喝点酒就控制不住了?”
何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晓刚啊,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清醒的,如果你谈恋爱,那没问题,可你知道杨慧玲要做什么?”
陈晓刚低下头,“我知道,她当初只是让我向您说一下的,有关她的那些事情,包括和张青山的事情都是传说,要是有那些关系,她的副科早就解决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