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经理继续说,“这次的煤矿整合,是谁在推动?是成海,黑山镇现在的书记是谁?是何凯。这两个人,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省纪委下来的硬茬子,您觉得,他们会让我们汪总安安稳稳地把矿拿走?”
侯德奎的眉头皱了起来,“卢经理,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侯德奎在黑山镇说话不算数似的。”
卢经理笑了,但那笑里带着几分讥讽,“侯镇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说您说话不算数,我是说,这次的事情,和以往不一样,以往那些矿,是您说了算,可这次,成海和何凯盯着,省里市里都盯着,连省委梁书记都亲自过问了,您觉得,这事情,还能像以前那样办?”
侯德奎的脸色沉了下来。
卢经理说的,他何尝不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被人当面点破,还是让他脸上挂不住。
马保山见状,连忙打圆场,“卢经理,您这话说的,太悲观了,我们镇长在黑山镇经营了多少年?那是铁打的营盘!成海和何凯,不过是流水的兵罢了,等这阵风头过去,黑山镇还是我们镇长的天下!”
卢经理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侯德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痛快,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卢经理,保山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实话跟您说吧,这次整合,我有把握。”
卢经理挑了挑眉,“哦?愿闻其详。”
侯德奎压低声音,“第一,栾克峰必须出局,这个人,太张扬,太嚣张,得罪的人太多,现在他弟弟跑了,他那个摊子,迟早要出事,我们只要能把他踢出局,剩下的事就好办。”
卢经理点点头,不置可否。
侯德奎继续说,“第二,只要你们汪总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我说的是给县里的分红要足够多,那么这事情一定能成,我侯德奎虽然只是个镇长,但在县里,我能说得上话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卢经理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卢经理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朝侯德奎伸出手,“侯镇长,您的话,我会如实向汪总转达。不过最后怎么定,还是要汪总说了算。汪总也让我转告您,这事无论成不成,您这位朋友,他交定了。”
他顿了顿,朝窗外努了努嘴,“另外,您车子后备箱里,有汪总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
侯德奎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哎呀,汪总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卢经理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朝他点点头,“侯镇长,马总,我们先回去向汪总汇报了。告辞。”
两个男人离开后,侯德奎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银灰色SUV缓缓驶出大院,这才收回目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马保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镇长,您说,汪总能同意吗?”
侯德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同不同意,不是他说了算,是钱说了算,只要咱们能拿出让汪总动心的东西,他凭什么不同意?”
马保山连连点头,“对对对,镇长说得对!”
侯德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上一根。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变得阴沉起来。
“栾克峰......这次,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马保山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问,“镇长,说到栾克峰,我听说年三十那天晚上,栾家大公子栾杰,被人砍了一根手指头?这事......是不是您......”
侯德奎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阴冷,得意,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
“保山啊,你说,这小子在夜总会搞什么跨年派对,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砍了手指头,这能怪谁?只能怪他自己倒霉呗。”
马保山心领神会,也笑了起来,“对对对,自己倒霉,怪不得别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侯德奎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这个马三炮,怎么还不来?电话打通了没有?”
马保山连忙掏出手机,继续拨打马三炮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马保山的脸色变了变,抬头看向侯德奎,声音有些发虚,“镇长,还是......打不通。”
侯德奎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涌上心头。
“保山,你说......三炮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马保山干笑两声,“镇长,您想多了吧?黑山镇,敢动马三炮的人,应该还没生出来呢。”
侯德奎点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对,也对......”
可他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