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侯德奎的“反击”
    侯德奎从县医院出来时,右手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纱布。

    火辣辣的疼痛一阵阵钻心,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翻腾着屈辱、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马三炮开着他那辆半旧的宝马,早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了。

    看到侯德奎这副模样,马三炮心里也是一惊,连忙下车,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谄媚和讨好的关切。

    “镇长,您这手……医生怎么说?要不要住院观察两天?”

    “观察个屁!”

    侯德奎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回黑山镇!”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驶,动作幅度大了些,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马三炮不敢再多问,连忙发动车子,朝着黑山镇方向驶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侯德奎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但胸膛却在剧烈起伏。

    栾克峰那张冷酷中带着嘲弄的脸,那锅翻滚的红油,还有自己那只伸进油锅里、瞬间皮开肉绽的手……

    一幕幕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侯德奎在黑山镇当了十几年土皇帝,何曾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可偏偏,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儿子侯磊的小命还捏在人家手里,自己那点底细和把柄,对方恐怕也一清二楚。

    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连带着血和碎牙一起。

    “栾克峰……张青山……”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但最终,所有的怨恨和无力感,却都聚焦到了另一个更清晰、更直接的目标上。

    何凯!

    都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要不是他突然空降下来,搅风搅雨,查这个关那个,自己怎么会如此被动?

    怎么会去求栾克峰这个阎王?

    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众叛亲离、尊严扫地的地步?

    对,就是何凯!

    栾克峰他暂时惹不起,张青山他还要倚仗,但何凯……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仗着有点后台就敢在自己地盘上撒野?

    侯德奎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不敢跟栾克峰叫板,还不敢收拾你何凯吗?

    老子这个镇长,到这个年纪,升官是没指望了,但拉你何凯垫背,或者至少把你弄臭、弄走,还是能做到的!

    一个疯狂的报复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回到黑山镇那栋装修得金碧辉煌、与周围破旧民居格格不入的自建房,侯德奎像一摊烂泥般摔进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灯光映照着他惨白的脸和裹着纱布的右手,显得格外狼狈和狰狞。

    马三炮亦步亦趋地跟进来,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他察言观色,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好酒和两个杯子,又殷勤地掏出香烟,递到侯德奎嘴边,并“啪”一声点上。

    “镇长,抽支烟,缓缓神……这栾总,下手也太狠了,简直不把人当人看!”马三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同仇敌忾的愤慨。

    侯德奎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稍稍麻痹了神经。

    他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后面,眼神阴鸷。

    “狠?他栾克峰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今天只是烫我的手,下次……”他没说下去,但马三炮听得后背发凉。

    “镇长,那咱们……就这么忍了?”马三炮试探着问。

    “忍?”侯德奎冷笑一声,声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老子忍不了他栾克峰,还忍不了别人吗?”

    他顿了顿,转过头,死死盯着马三炮,“三炮啊,你跟着我也有七八年了吧?”

    马三炮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是是是,镇长,我马三炮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拔照顾!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好,记得这份情就好。”

    侯德奎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前倾,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三炮,你听我说,明天,你就去镇里,把西山村的村支书这个官,给我辞了。”

    “啊?!”

    马三炮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辞……辞了?镇长,为什么啊?我这支书当得好好的,村里……”

    “好什么好!”

    侯德奎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以为何凯是吃干饭的?李彪刚倒,下一个你以为会轮到谁?你是西山村的支书,这些年村里那些账目、那些地、那些矿上的好处费,经得起查吗?何凯现在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活靶子!”

    马三炮脸色白了白,他当然知道自己屁股底下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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