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庄重而微妙。
主席台上,坐着常务副县长刘青山、县委组织部周副部长,以及何凯、侯德奎等镇领导班子成员。
台下,是黑山镇全体机关干部、各站所负责人、各村支书主任。
县委组织部周副部长正在宣读任命文件:
“经县委研究决定:任命朱彤彤同志为黑山镇党委委员,继续兼任党委办公室主任,任命陈晓刚同志为黑山镇党委委员、纪委书记,任命李彪同志为黑山镇副镇长,任命张聪同志为黑山镇副镇长、兼任黑山镇派出所所长……”
每一个名字念出,台下都响起礼节性的掌声,但掌声的力度和含义却各不相同。
念到朱彤彤时,掌声较为热烈真诚,不少干部对这个勤勉踏实的女主任印象不错。
念到陈晓刚时,掌声有些稀疏和迟疑,不少人眼神闪烁,交头接耳。
这个曾经栽过跟头、被发配林管所的家伙,居然杀了个回马枪,还当了纪委书记?
很多人心里都打了个问号,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主席台上神色平静的何凯。
念到李彪时,掌声响起一片,尤其是西山村的几个干部,巴掌拍得格外起劲。
李彪本人坐在台下前排,努力想保持严肃,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挺得笔直的腰板,暴露了他内心的志得意满。
他甚至还故作谦虚地朝左右微微点头示意。
念到张聪时,掌声再次变得规范和克制。
这位空降的副镇长兼派出所所长,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个陌生面孔,只知道是市里下来的,背景不明。
何凯坐在主席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他将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侯德奎坐在他旁边,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仿佛对这个结果早已了然于胸,全然接受。
但何凯敏锐地注意到,当念到李彪名字时,侯德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而念到张聪时,他嘴角的肌肉则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在乎李彪的上位,也对张聪这个外来者充满警惕和无奈。
何凯心中冷笑。
任命宣读完毕,刘青山副县长做了简短的讲话,强调了班子团结、干事创业的重要性,也对新任职的同志提出了希望和要求。
话讲得四平八稳,但那都是官话套话。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何凯能清晰地感觉到,镇政府大院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权力的天平发生了细微却重要的倾斜,虽然侯德奎的势力依然庞大,但自己这边,终于不再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光杆司令了。
下午,何凯紧接着召开了新班子组成后的第一次党委会。
会议没有讨论重大议题,主要是明确分工,让新成员尽快进入角色。
过程波澜不惊,侯德奎等人也没有刻意制造障碍,一切按程序走完。
散会后,何凯将陈晓刚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陈晓刚脸上还带着新官上任的些许激动和谨慎。
“何书记!”
何凯笑了笑,指了指沙发,“坐吧,晓刚,现在你是名正言顺的陈书记了,感觉怎么样?”
陈晓刚坐下,搓了搓手,语气真诚,“何书记,说实话,跟做梦一样,要不是您拉我一把,我可能就在林管所混到退休了,这份信任,我陈晓刚记在心里!”
“过去走弯路,是因为选错了路,跟错了人,以后路还长,走稳走正就行!”
何凯摆摆手,话锋一转,“晓刚,交给你办的那件事,有进展了吗?”
陈晓刚神色立刻严肃起来,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何书记,我正要向您汇报!我按照您给的线索,悄悄去市里锦绣江南小区摸了一下底,那套房子登记在李彪名下,购买时间是三年前,全款付清,当时的总价就接近两百万。”
“两百万……”
何凯眼神冰冷,“一个村支书,哪来这么多钱?”
“问题就在这里!”
陈晓刚语气激动起来,“我回来后又暗地里找了一些信得过的王家坪村老村民、老党员了解情况。综合下来,李彪在村里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说说看。”
“王家坪村每年的粮食直补、退耕还林补助、农业综合补贴等,李彪利用职权,通过虚报田亩面积、虚报户头的方式,套取国家资金,据估算,这几年下来,可能超过三百万元!”
“这个村里有几十亩集体林地、滩涂地,被李彪以极低的价格承包给他自己的亲戚朋友,实际控制人还是他,收益全部进了他个人腰包,还有村里前些年修路、打井等项目的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