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简单粗暴、不留任何余地的强硬方案惊呆了!
惊愕、难以置信、恐慌、愤怒……各种情绪在无声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侯德奎更是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钟,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又迅速被一层愤怒的铁青所覆盖,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何书记!”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厉,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刺耳,“您这个提议……太冒进了!太不切实际了!全部停产?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税收、就业、稳定……全镇的经济可能立刻就要停摆!社会矛盾会集中爆发!这个责任,谁来负?您负得起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找到了更有利的武器。
他目光逼视着何凯,语气带着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还有,这么大的事情,涉及全镇所有煤矿企业的生死存亡,涉及全镇经济社会发展大局,您事先请示过县里领导吗?得到哪位领导的同意了?还是说……这只是您个人的一时冲动?”
何凯稳稳地坐在主位上,面对侯德奎的咄咄逼人,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平静地迎视着侯德奎,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侯镇长,我们黑山镇党委政府,依法行使辖区内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这是我们的法定职权,发现重大、普遍性的安全隐患,提出彻底整改意见,是我们党委会应议、应决的事项。”
“难道我们镇里讨论通过一个事关本地安全生产的重大决议,还需要事先请示县里领导是否允许我们开会讨论吗?还是说,在你侯镇长眼里,我们黑山镇党委连讨论安全生产议题的自主权都没有,事事都要等县里‘指示’?”
侯德奎再次被噎得脸色涨红,一口气堵在胸口,指着何凯,“你……!”了半天,却说不出有力的反驳。
何凯说得在组织程序上完全站得住脚。
何凯不再看他,转向会场众人,声音清晰地说道,“我的意见已经摆在这里,现在,按照组织原则,大家可以讨论,可以表决,形成决议后,该上报县里备案或审批的,我们按程序上报。”
“至于县里是否会同意,是否会拿到更高层面的会议上去研究决定,那是上级的权限和考虑。但至少,我们黑山镇党委,要先拿出我们的态度和决心!”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现在,请在场的各位党委委员对我提出的提议,同意的请举手!”
说完,何凯第一个,坚定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臂伸得笔直,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一面孤独却倔强的旗帜。
会场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和凝滞。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何凯举着的手,在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孤单。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除了何凯自己,台下,没有第二只手举起来。
不,准确地说,并非全无反应。
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如侯德奎和他的几个铁杆,如统战委员刘中平,脸上带着或明或暗的抵触和冷笑,明确表示了反对的姿态。
而剩下的大约半数人,则低垂着头,或眼观鼻鼻观心,或假装记录,或目光游移,选择了弃权。
没有一个人支持何凯的提议。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如此赤裸而残酷地摆在面前,冲击着何凯的视觉和神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盘根错节的阻力,是如何通过沉默和观望,汇聚成一道冰冷的墙,将他这个名义上的一把手彻底孤立。
侯德奎阴沉的脸上,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得意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他看着何凯那只孤零零举着的手,又扫视了一眼台下那些或反对或弃权的同僚,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权威依旧坚固。
他轻轻咳了一声,用一种混合着惋惜和胜利者姿态的语气说道。
“何书记,您看……这众意难违啊。同志们还是更倾向于稳妥、渐进的方案,您这个提议……确实有些脱离我们黑山镇的实际了,我看,是不是就……暂且搁置?还是别报到县里去了,免得领导们觉得我们黑山镇班子不团结,思路激进,给县里添麻烦。”
何凯的心中,除了沉重的压力,却也闪过一丝亮光。
他敏锐地注意到,那占了一半的“弃权票”。
这些人,没有支持侯德奎明确反对,也没有支持自己。
他们是在观望,是在害怕,但也可能……心中并非全然认同侯德奎那一套,只是缺乏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