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使命和责任永远排在个人安危之前。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是恼怒又是心疼地瞪了他一眼,:“你呀!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说好了,就住一晚,必须好好休息吃饭!”
何凯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立刻保证,“一定!我保证!现在就想大吃一顿,胃里空得难受。”
秦岚被他气笑,轻轻捶了他一下,“现在知道饿了?在留置室硬扛的时候想什么来着?走吧,暴饮暴食先生,想吃什么?今天陪你吃个够,把你掉的肉都补回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秦岚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何凯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外套,虽然依旧显得清瘦憔悴,但那股内敛的精气神已经回来了。
走出县医院大门,傍晚的冷风迎面吹来,何凯不禁打了个寒战。
秦岚立刻紧紧挽住他的胳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遮挡些许寒意。
两人站在路边,正准备招手拦出租车。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何凯和秦岚都熟悉的脸,县委书记成海。
成海看着站在路边的何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和关切,“何凯?你怎么出来了?胡闹!医生不是让你住院观察吗?”
成海说着目光转向秦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秦处长,是不是这小子不听话,给你出难题了?他现在可是功臣,你得管严点。”
秦岚无奈地摊摊手,笑着告状,“成书记,您可算是来了,您这位爱将,我是真管不了,主意正得很,针头自己拔了,非要出院,我也没办法,现在他是您的兵,您看着办吧!”
何凯面对成海,倒没了在秦岚面前的“赖皮”,但眼神依旧坦然坚定。
他迎着成海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认错”,反而笑了笑。
何凯语气轻松地反将一军,“成书记,您来得正好,您看,我这为了工作负伤,组织上是不是该表示表示?我这从昨天到现在就喝了点葡萄糖,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您这个点出现,是不是……该请我吃顿好的,安抚一下伤员,顺便……汇报下工作?”
成海被他气笑了。
成海闻言哈哈大笑,指着何凯,对秦岚摇头叹道,“这小子,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敲领导竹杠!行,原本是打算拎点营养品去病房看你,既然你主动要求出来吃饭,那这顿接风压惊饭,我这个县委书记请了,天经地义!”
“谢谢成书记体恤下属!”
何凯从善如流,脸上露出一点“得逞”的笑意,虽然苍白,却显得生动了些。
秦岚在一旁看着,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忍不住对成海“诉苦”,“成书记,您可看见了,何凯在您手下,您可得替我严加管教!我是真管不了他,主意大,脾气倔,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她说着,嗔怪地瞪了何凯一眼。
成海笑眯眯地看看秦岚,又看看何凯,打趣道,“秦处长,这话说得,连你都管不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你们这是内部矛盾,内部消化啊!”
“好了,闲话少说,上车吧,外面风大!”成海收敛笑意,正色道,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子驶离医院,穿过睢山县城略显冷清的街道,最后停在一家位置僻静、门脸朴素的家常菜馆前。
这地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显然是成海这种本地领导经常用来吃饭的地方。
下车时,成海半开玩笑地对秦岚说,“秦处长,您是省里领导,我请下属在这种地方吃个便饭,不算违反规定吧?”
秦岚莞尔一笑,落落大方,“成书记,您这玩笑可开大了,今天这顿饭,可是您的得力干将主动要求的补偿,跟我这个家属可没关系,我是蹭饭的,顺便监督伤员吃饭。”
成海闻言,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哈,秦处长说得对!何凯,听见没?今天这顿饭,是你讹我的,秦处长是见证人!”
三人说笑着走进餐馆,老板显然认识成海,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个安静靠里的包间,上了热茶便知趣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不大,布置简单,但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成海没看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清淡滋补的家常菜。
山药炖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菠菜、番茄鸡蛋汤,外加一大盆米饭。
显然是为何凯特意考虑的。
打发走服务员,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成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何凯脸上,变得严肃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