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深吸一口气,让它在掌心又震动了七八下,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他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音色清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甜腻,但语气里那股居高临下和隐隐的威胁意味,却如同冰锥般透过电波传来。
“何书记,别来无恙啊?”
何凯心中一凛,这声音完全陌生。
他眉头微蹙,语气更加冷淡,“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女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在何凯听来格外刺耳,“重要的是,何书记您现在的处境,好像不太妙哦?自身难保了吧?”
何凯的眼神瞬间冰冷。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身份,似乎还对县里的动向有所了解?
“你到底是谁?想说什么?”
何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他要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乱了方寸。
“哎呀,何书记,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追问了嘛!”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嗔怪,但话语内容却冰冷无情,“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你能安然度过眼前这一劫,甚至……以后在黑山镇,也能顺风顺水。”
条件?保证?何凯心中冷笑,这分明是趁人之危的讹诈和拉拢!
“条件?”
何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侮辱的愤慨。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手机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需要谁来保!我何凯行得正坐得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保我?哪凉快滚哪去!”
说完,他不等对方反应,“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重重扣在桌面上。
胸口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一半是表演,另一半也是真实的厌恶。
这些魑魅魍魉,手段真是层出不穷!
然而,他愤怒的情绪还未完全平复,办公室窗外就传来了刺耳的汽车刹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何凯心头一跳,快步走到窗边,只见两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前一后猛地冲进了镇政府大院,粗暴地停在办公楼前。
车门迅速打开,四五个身穿深色夹克、表情严肃、步履生风的男子跳下车,目标明确,径直朝着他所在的办公室、甚至就是他这个楼层快步走来!
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高效!
何凯迅速退后几步,坐回办公椅,强迫自己快速调整呼吸,脸上努力维持住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强作镇定的复杂表情。
他瞥了一眼抽屉。
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砰!”
办公室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甚至没有敲门。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较为年轻、同样面色冷峻的工作人员。
这些人身上带着一种纪检干部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中年男子一进门,目光就如同探照灯般锁定在坐在办公桌后的何凯身上,看到何凯依旧镇定地坐着。
他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向前一步,声音平板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何凯同志,我们是睢山县纪委的,现接到实名举报,反映你涉嫌严重违纪,收受他人巨额贿赂,根据有关规定,经批准,现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并采取留置措施,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话语简洁、规范,却如同宣判,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来了,果然是“留置”!
何凯的心脏猛地一缩,但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巨大的冲击,然后看向那张所谓的决定书,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质疑:
“立案审查?留置?请问,证据呢?仅凭一封举报信,就可以这样带走一个镇党委书记吗?”
“证据?”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们纪委办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会来请你吗?何凯同志,我劝你端正态度,好好配合调查,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既然你们说是实名,那我可以知道是谁吗?”
何凯故意问出来的这个业余的问题让这几个人愣了愣。
但随即那个中年人说,“怎么,何凯,你怎么说也当过省纪委一把手的秘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