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茂生副市长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可以表现得和他们同流合污!”
他摇了摇头。
同流合污,哪怕是假装的,也风险极高,且违背本心。
他有自己的方法和底线。
简单洗漱后,何凯躺倒在床上。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反复梳理着已知的信息,规划着明天的行动。
酒精的后劲仍在,思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昏沉与警觉之间反复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机械还是夜场音乐的隐约轰鸣声中,沉沉睡去。
……
次日清晨,生物钟准时将何凯唤醒。
虽然睡眠质量不高,且宿醉的不适依然残留,但冷水洗脸后,他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他仔细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换上另一套整洁但不算醒目的夹克和裤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与昨天那个在酒桌上“狼狈”不堪、甚至“吐血”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知道,今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拖着行李,何凯再次步行来到睢山县委县政府大院。
清晨的大院比昨天下午显得更有生气一些,但也依旧透着一种按部就班的沉闷。
他径直上楼,来到县委书记成海的办公室外。
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成海平稳的声音。
何凯推门而入。
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洁庄重。
成海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何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正和蔼的笑容,放下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何凯同志来了?快坐!”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熟稔和信任。
何凯恭敬地问好,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姿态端正。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听说昨晚侯德奎他们给你接风,闹得挺晚?”
成海一边示意秘书倒茶,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打量着何凯的脸色。
“谢谢成书记关心,休息得还好。”
何凯接过茶杯,道了谢,略一沉吟,决定开门见山,“成书记,既然黄书记和田市长都跟您打过招呼,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我想了解一下,黑山镇现在的领导班子,是近几年第一次做这样的调整吗?”
成海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严肃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沉声道,“嗯,据我了解,至少五年内,黑山镇的党政一把手没有同时变动过,镇长侯德奎,已经连任两届了,如果算上他之前担任常务副镇长的时间,他在黑山镇,已经整整待了十五年。”
“十五年……”
何凯喃喃重复,他心头一凛,“县里……之前就没有考虑过将他交流或调整到其他岗位吗?”
成海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讽刺,“何凯啊,不瞒你说,我也是新任的县委书记,之前的一些情况,我不便多说。”
“但我上任后,确实在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上,提过关于调整部分长期未动、特别是像黑山镇这样重要又问题较多乡镇干部的建议,包括侯德奎,但是……”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反应很微妙,没有得到什么正面的、有实质性的回应,各种理由都有,稳定啦,熟悉情况啦,暂时没有合适人选啦……总之,阻力不小。”
何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成海在县里的处境,恐怕远不像一个县委书记表面看起来那么一言九鼎。
睢山县的某些积弊和利益网络,已经渗透到了县级层面。
成海看着他,语气变得沉重而真挚,“何凯,我们虽然接触不多,但黄书记和田市长都极力推荐你,我也相信他们的眼光,更相信秦至远书记带出来的人的品性和能力。”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派你来黑山,不仅仅是让你锻炼,更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担负起改变睢山现状的使命!”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痛心和决心,“你看看睢山!一个曾经的资源大县,煤炭储量丰富,按理说应该富甲一方!可如今呢?经济全省垫底,财政捉襟见肘,环境破坏严重,老百姓守着金山却过着穷日子,怨气很大啊!这种局面,让人痛心,更让人感到棘手!”
何凯迎着他坦诚而灼热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成书记,我明白,我也了解到一些,睢山之前的主要领导,和已经倒台的王文东关系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