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德奎先是茫然,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了两簇贪婪的火焰。
他激动地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对对对!栾总您高明!太高明了!和气生财!等他镀完金,高升回了省委,甚至将来坐到更关键的位置上……那咱们在黑山,在睢山,岂不是……岂不是更有保障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脸上泛起红光。
“何止是保障。”
栾克峰淡淡补充,语气却斩钉截铁,“那叫拿捏,到了那时候,他就是我们在上面的一双眼睛,一只有力的手,谁要是想动我们的蛋糕,断我们的财路,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他那一关。”
“妙啊!太妙了!”
侯德奎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
但随即他好像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我听说,这小子很得省委梁书记的赏识,是梁书记眼里的大红人!”
“红人?”
栾克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倒是希望他越红越好,他爬得越高,将来对我们的用处就越大,真到了关键时刻,有这么一位红人在上面照应着,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即将掌控他人命运的兴奋。
“哈哈哈哈!”
侯德奎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举起酒杯,“那今晚,咱们这位何书记,可是要享福咯!来,栾总,我敬您!预祝咱们……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栾克峰也举起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却让他感到一种操纵棋局般的快意。
放下酒杯,栾克峰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厌烦。
他掐灭了手中刚刚点燃的另一支烟,对侯德奎摆摆手,“老侯,你们尽情玩,账都记我头上,我这两天身体不太爽利,先回去歇着,这边……你盯着点,等我弟的消息。”
“好嘞!栾总您慢走,好好休息!这儿交给我,您放心!”侯德奎拍着胸脯保证,目送栾克峰起身离开包房。
厚重的门将喧嚣重新隔绝。
栾克峰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和算计。
他没有走向会所出口,而是拐进一条更加僻静、铺着深色地毯的内部通道,径直来到了位于会所深处的总经理办公室。
推门而入,他的弟弟栾克勤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对着电脑屏幕看着什么。
见到栾克峰进来,栾克勤立刻站起身,“哥,你怎么过来了?那边安排侯镇长他们就行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
栾克峰走到窗边,俯瞰着窗外县城稀落的夜景,背对着弟弟,声音听不出情绪,“都安排妥了?那小子怎么样?”
栾克勤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语气带着点轻松和鄙夷,“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安排得妥妥的,两个最听话、最会来事的姑娘送过去的,房间里该有的设备也准备好了,藏得绝对隐蔽。至于那小子……”
他嗤笑一声,“醉得跟死猪一样,被人架着进去的,估计沾床就睡死了,想拍点劲爆的,恐怕有点费劲,只能退而求其次,拍点亲密接触的画面了。”
栾克峰转过身,接过烟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眼神锐利,“劲不劲爆不重要,清晰,能认出是他,能看出环境和他在干什么,就行,关键是,这东西要捏在我们手里。”
“有了这个开头,以后就像抽大烟,有了第一口,就不怕他不想要第二口,等他回省城高升的时候,这段视频,就是拴住他的最好缰绳。”
栾克勤点了点头,但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虑。
他吸了口烟,压低声音,“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在黑山镇那边矿上的事……前段时间刚出过人命,虽然花了大价钱压下去了,家属也封了口,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现在又搞这么一出,设计一个省里下来的书记……这万一要是露了馅,两头起火,那可就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啊!”
栾克峰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他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进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矿上的事,已经了结了,钱能通神,也能让鬼推磨,前任书记在的时候签的字,盖的章,做的调解,现在成海新上任,根基未稳,他要的是政绩,是稳定,不会、也不敢去翻这种陈年旧账,给自己惹一身骚。”
栾克峰的声音很稳,像是在说服弟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至于何凯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