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方国栋被举报
陈晓刚立刻撇清关系,声音带着夸张的鄙夷,“人家现在可是后勤组的顶梁柱!我们七科小庙,怎么供得起这么大一尊神啊?人家志向远大着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接口,语气充满讽刺,“看着平时老实巴交的,谁能想到有这‘本事’?偷偷摸摸就把京城的大记者请来了,把我们清江的脸、市纪委的脸,按在地上使劲儿踩!曝光?他可真敢!要我说啊,落到这步田地,纯属活该!自找的!”

    “哎,说起来,”又有人故作好奇地问,“咱们市纪委历史上,有没有公务员被‘下放’来扫厕所的先例啊?”

    “有啊!”陈晓刚立刻抢答,指着何凯,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这不就是嘛!开天辟地头一个!而且还是归咱们冯芸大姐直接领导的得力干将!何所长,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

    狭窄的卫生间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刺耳的哄笑声,如同无数根针扎在何凯的耳膜上。

    何凯打扫完地面,端起脏水桶准备离开,里面却又有人捏着嗓子怪叫起来,“哎哎哎!何所长,别走啊!你看这地,刚拖完怎么又脏了?快过来擦擦!”

    何凯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只见靠近门口的地砖上,赫然有一小滩散发着骚气的、新鲜的黄色液体——

    显然是有人故意撒上去的。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直冲头顶!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微微颤抖。

    何凯进去,默不作声地拿起拖把,用力地、反复地在那滩污渍上擦拭,仿佛要将这令人作呕的羞辱连同地上的污秽一起彻底抹去。

    冰冷的水浸透了他的鞋面。

    而身后,又是一阵更加放肆、更加得意的嘲笑声:

    “陈科啊,您给封的这个所长职务真不错!咱们纪委的厕所所长,这官儿得多大?管着整栋楼的进出口呢!”

    “反正是大官……”陈晓刚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应和着。

    又是一阵放肆的、如同胜利宣言般的嘲笑声,在充满污浊空气的卫生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何凯用力拧干拖把,浑浊的脏水溅起。

    他挺直脊背,端着水桶,在那些嘲弄的目光中,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地走了出去。

    ……

    就这样,何凯在后勤组做了两天。

    这两天,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在无休止的体力劳作和精神折磨中。

    三个女人也毫不客气地把所有体力活都推给了何凯。

    沉重的桶装水仿佛永远扛不完,从一楼到顶楼。

    堆积如山的办公用品需要他一个人整理搬运入库。

    领导办公室的清洁要求近乎苛刻,地板要光可鉴人,垃圾桶不能有丝毫异味。

    而最令人身心俱疲的,是那仿佛永远打扫不干净的卫生间,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带着恶意的“意外”污秽和随之而来的羞辱。

    每天回去,何凯整个身体都如同散了架,肌肉酸痛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更沉重的是精神上的碾压。

    无数的嘲讽还有鄙夷,像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甚至来自那些素不相识的、只为看一场“落水狗”好戏的人。

    他的神经被反复拉扯、摩擦,他已经麻木。

    而只有晚上,与秦岚的通话才能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还在。

    电话那头秦岚清脆悦耳、充满关切的声音,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温暖的慰藉,让他记起自己是谁,为什么而坚持。

    他并没有告诉秦岚自己的处境。

    他强撑着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一切都好,他不想让秦岚为自己担心。

    他只想守护住电话线那头短暂的、纯粹的温暖和希望。

    然而,另一个消息却让何凯差一点垮掉。

    第三天上午,何凯正埋头在仓库里整理堆积如山的打印纸。

    冯芸扭着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又掩饰不住的、打探到爆炸性新闻的兴奋。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足以让整个后勤组都听清楚的“悄悄话”音量,对顾玲玲说:

    “哎,玲玲,听说了吗?大新闻啊!”

    顾玲玲立刻放下毛衣针,眼睛放光:“什么大新闻?快说说!”

    冯芸瞥了一眼角落里背对着她们的何凯,故意提高了点声调:“就刚才,省委巡视组那边,派了两个人来,把方常委——方国栋书记,给请走了!”

    “啊?请走了?啥意思?”顾玲玲配合地追问。

    “啥意思?就是被‘请去喝茶’了呗!”冯芸的声音里充满了市井小民对权力倾轧的好奇,“听说啊,是让人给实名举报了!举报他收了一家公司整整一百万的好处费!我的天爷,一百万呐,还是索贿!”

    “方国栋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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