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没关系的!”立原道造蓦然记起昨晚草草浏览过的调查情报,忍不住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这件事,他缓了一口气,宽慰国木田光正道,“虽然两年前,我还没有成为军|警,但我对发生于横滨的‘龙头抗争’惨剧有所耳闻,知道当时有许多无关民众下落不明,只可惜警力严重不足,有效线索也很少,县警便将后续的追寻工作,分批委托给了国内数家值得信赖的侦探社,力求能够尽可能多的找到失踪者。”
闻言,国木田光正若有所思道:“‘侦探社’……么?”
不待立原道造出言建议对方抽空前往神奈川县警察本部,找接手其父母失踪案的侦探社去问问调查进展,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商业街口忽起一阵骚乱,行人或面容惊惧、或踟躇困惑,如遇误闯闹市的野兽,四散开来却又没有彻底奔逃离去,纷纷停留在各自认为安全的地带,踮脚探头,朝目所能及的街道内好奇张望着、找寻着……
“好像是港口Mafia又在闹事了,”理发师模样的青年,解下装有剪刀等工具的腰包,同一旁寿司师傅打扮的中年男人交谈道,“我出来时遇见好几个穿黑西装的危险家伙。”
“穿黑西装的就是港口Mafia了?”后者用毛巾擦着手,不赞同道,“你当他们是整日游手好闲净给人添麻烦的街头混混么?”
“诶?不是一个衣着破烂的脏小子,”头戴花哨发带的渔具店老板回忆道,“逮人就问他妹妹在哪儿吗?”
“啊!我貌似见过你说的那个小鬼头,”这种时候也不忘给周围人发传单的年轻小伙,接话描述道,“他咳嗽得很厉害,脸色灰白中透着点病态的潮红,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你们提到那名少年寻找的不是‘妹妹’,”一位衣着讲究的妇人,抱着一束鲜花加入了对话,“而是一个棕红发的男人吧?”
“不对不对,”旁边立刻有对双胞胎姐妹,异口同声地反驳道,“他有问过我们,见没见过一群身披深色斗篷的外国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害我放下店里生意就跟着你们一块跑出来了……”脾气火爆的柏青哥店主环臂抱怨道,“依我看大家就是被一个脑子有病的臭小子给耍了罢!”
“嘘——你可闭嘴吧,”打着眉钉的纹身师,压低音量道,“那帮黑西装里有一人是我们店的常客,绝对是港口Mafia的成员没跑了。”
“话说你们还记得三天前的圣诞节——”头发斑白的老太,探入购物袋中抽出一份配有醒目标题和图片的本地杂志,向众人展示道,“港口Mafia召集人马举行大型集会的事吗?”
“我看新闻报道说是他们新换了头目,”牵着孩子的小夫妻,彼此对望了一眼,忧心忡忡道,“莫非又要学两年前……再起抗争了?”
国木田光正环顾四周,讲出了一个令立原道造无法否定的事实:“果然,涉及港口Mafia,几乎没什么人敢报警,”他收回视线,低语道,“要是我现在有手机就好了……”
立原道造正欲开口,倏地敏锐捕捉到一丝疯狂可怖的异能波动,紧接着,商业街传来了一阵杂乱急促的枪鸣声,他眼神一凛,对国木田光正快语交代道:“我先摸过去查探情况,你拿上我的证件,去附近交番调派市警前来封锁事发区域,疏散围观民众,维持现场秩序。”
“还有——”立原道造担心事后国木田光正会如旁人所忌惮的那样,遭到横滨当地黑恶势力的残忍报复,于是补充了一句叮嘱,“在沟通市警的时候,关于你的个人信息,能不提,就不提,明白吗?”
“明白。”说罢,国木田光正便转过身,迈步冲回了横滨站,他记得距离出站口没多远的地方,设有一个车站交番。
灵巧避开人群,立原道造经由逼仄脏乱的巷道,迅速潜入了商业街。
考虑到疑似港口Mafia人士的交火者,非法持枪,存在铤而走险,殊死一搏的可能,他在路过一家五金店时,扬手施展了自己能够操纵金属的异能力,从店内“借”出一盒百枚装的铁钉,以备防身与制服恶徒之需。
“咳!咳咳咳……”
很快,立原道造循着越来越小的打斗声,找到了引发交战的那伙黑西装,以及……
一名年纪和他相仿,但衣衫褴褛,眼神凶狠似饥饿野犬的黑发少年。
对方站在一众倒地不起的黑西装中间,用手背蹭去咳出唇角的涎液,然后身子微微有些发晃地向后退一步,隔空朝单腿屈膝蹲于其前方,正施力按压着侧腹出血创口的银灰发中年男人,抬臂一挥。
顷刻间,原本包裹着黑发少年右臂的衣料,宛如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物般延展变形,化作一把长度骇人的布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