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八)
每个人都一样,别觉得丢脸,也别觉得难受,很正常。”秦静风找来个毯子,盖在她身上:“至于保守秘密,这方面,你还不相信我吗?”

    她眼中有笑意,明愿望着那点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秦静风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很讲究承诺,从很早之前就是这样。

    因为俯身盖毯子的动作,女人弯着腰,耳边碎发垂落。明愿脑袋不甚清醒,伸出手去,指尖扫过女人的发尾:“学姐,你什么都懂,连这种事都不会生气。”

    什么事情都能想开的,好脾气的秦静风,到底被什么事困住了呢?

    “我生气的。”学姐说。

    明愿怔愣:“啊?”

    秦静风直起身,向她伸出手:“自己写的,自己擦掉。”

    掌心之中,还写着方才明愿的那句话。

    是明愿太讨厌了。

    “好...”她也用手心贴上去,小心翼翼地揉搓。

    怎么可以在学姐的手上写字呢,总是做出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幼稚事情啊,还好学姐好脾气,怎样都会容忍她,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那么温柔的人了,不会再有。

    不同的温度相碰,都同样柔软,说不上来的舒服。明愿喜欢掌心相贴的感觉,却把擦拭的任务抛之脑后。揉着揉着,困意袭来,竟是脑袋一歪,睡着了。

    她一入睡,手便无力滑下,即将离开秦静风的手心。

    在最后的一个瞬间,秦静风勾起手指,扣住了那宽窄匀称的手掌。

    她的视线沿着女孩微微突出的骨节向上,拇指在她手背摩挲了两下。

    灯光下,明愿睡颜恬静,眼泪还沾在她睫毛上。

    “像个小孩。”秦静风以气声说着。

    她摇摇头,把明愿的手塞进了毯子下,自己去抽了张湿纸巾,对着台灯,擦拭着手心的字。

    那小孩喝醉了,下手没轻没重,戳得还挺狠,用纸去擦时,有些刺刺的疼痛。可灯下的人似乎并不在意,唇角还勾着笑。

    潮湿水迹吞没了那句话,却留下了明愿两个字。

    歪歪扭扭,字迹深刻的名字。

    秦静风注视良久,灯光勾勒她的侧颜,从浅淡的笑意直到消失为寂静。

    似乎,这两个字所带来的情感,也是这样的由晴转阴。

    合上手心,秦静风扔掉了湿纸巾,开始收拾明天赶飞机的行李。

    决定了要回去,心理压力消失了,明愿第二天起床时,觉得自己的状态格外好,吃嘛嘛香,头都不疼了。不过,就算很好,她也不敢说留在这继续玩的话,而是顺从地上了飞机,和学姐一同赶回凌海。

    五六个小时过去,明愿缩进座椅,憋得脸都快肿了一圈,飞机终于滑进了凌海机场。

    随着人群走入廊桥的瞬间,她舒展筋骨,眼泪差点滚下来,很想大喊一声:扩展版图失败,明公主回来了!灰溜溜得回来了!

    坐一天飞机,实在疲惫,明愿没了逛逛街的兴头,和秦静风吃了顿饭,便往家里赶。

    到家时,正碰上刚下班没多久,正在做饭的父亲。勒着围裙的男人头也不回:“你闺女回来喽。”

    母亲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教案,满脸的幸灾乐祸:“浩浩荡荡得旅游,浩浩荡荡得结束了。”

    “妈!”明愿抑扬顿挫的哀嚎一声,把包甩向沙发,冲向厨房,先伸脖子看看锅里是什么,发现是自己喜欢的,猛点头:“不错不错不错,但是我已经吃过饭了诶。”

    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她又回到沙发边,径直摔上去,长长叹息:“啊,好累。”

    母亲走过来,把她的腿搬开,挨着坐:“你那个学姐到家了吗?也不问问。”

    明愿刚把手机摸到手:“我正要问!”

    点开微信,正在输入框打字,恰好,学姐的信息先一步来到。

    野风:[到家了吗?]

    明愿晃晃腿。

    明珠:[到啦!学姐呢?]

    野风:[我也到了。早点休息吧。]

    明珠:[学姐也是喔。]

    母亲扶着她的膝盖,神神秘秘问:“你就这么回来,她没说你啊。”

    “她对我可好了,才不会说我呢。”明愿伸手摸桌上的车厘子,放入口中咬。

    母亲问:“对你好,那你对她好吗?”

    甜腻的汁水在口齿间迸发,明愿心情很好:“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连续吃了好几个,胃里的食物要顶到嗓子眼了,她赶紧收回手,摸摸肚子。

    正打算再休息一会就去洗澡,忽然发现,母亲始终看着她,那个眼神,分明是有话要说。

    “咋啦。”明愿问。

    母亲有些欲言又止,手掌在她膝盖上摩挲片刻,才说道:“你近距离接触之后,有没有感觉出什么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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