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支止疼剂的药效明显不赶第一支,洛郁有些不受控的恶心,眼前一片头晕造成的雪花点。他不得不靠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面,用石头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他强迫自己抬头,看向了上方的众虫。那些虫在观看他们的角斗,他相信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吸了口气,平缓而温柔地开口说道。
“我是个‘玩具’,玩具就该尽到自己的职责。”
“为了给诸位殿下和阁下一些更有趣的观赏,在和蜘蛛搏斗的时候,请允许我为大家讲述一个故事。”
黑寡妇已经开始吐丝。洛郁小心翼翼的躲避着那些带神经毒素的线,一边扶着一个又一个石头来回躲藏,他平静的看向那些眼神充满恶意的,看向他的虫族们,他们隔空对视。
上方似乎寂静了一瞬。随后便传来一阵阵惊诧的声音,那些虫族惊呆了。
也是在那一瞬,几乎所有虫的视线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只柔弱的,看起来体弱多病的虫,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先是自己拦截了那个几乎能要他命的银球,然后又在角斗场里讲故事?
这哪里是玩具……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拉的!
可有什么东西却不一样,那些虫注视着那只脆弱而病态的虫,他的身形依然向上而挺拔,不见一丝疲态,那虫着实是非常漂亮而冰冷,像是初春溪流上的冰川漂砾。
“他不像是玩具。”一位阁下用手抛着手里的金币赌注,斟酌之后开口道,“我曾与我的雌君一起去过军校,他像那里的军雌指挥官。雌虫的精神力……有这么好吗?”
怎么会有虫,精神和身体呈现出如此割裂的情形?
另一位雄虫阁下沉默片刻看向了周围,“诸位阁下,我对那‘玩具’有了一丝兴趣,他像是一个很有趣的虫。我希望他能活,并且可以把他送到我的寝殿里。我最近很缺雌奴。”
而洛郁显然对上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眼前有着太大的麻烦要解决。
洛郁盯着那只黑寡妇。
目标已经明确,洛郁在反复琢磨已有信息后制定出了这个他认为的,最好的方法。
他有那个反派虫“赫尔加”几乎所有的虫生经历,洛郁知晓他遭遇的全部创伤,这是自己目前唯一一个算得上优势的部分,他必须利用起来。
信息是他在绝路之中的唯一底牌。
毕竟,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提升自己这个“变量”在赫尔加心中的权重。
而讲一些杂糅赫尔加创伤外加心理疏导的鸡汤故事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当然在压上性命做赌,赌那只变态反派虫在蜘蛛吃掉自己之前会对自己产生极大的兴趣。
他手头没有任何筹码,唯有置死地于后生。
洛郁站在阴影里,吸了口气,他开口,声音不敢太重,以防触碰宫殿不能大声喧哗的禁令。明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那声音却异常的平稳,只夹杂着微微的喘气声。
——先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决定坦白。除了‘玩具’之外,我还有别的身份。”
上方响起了虫的困惑的声音,似乎没虫想到这只自告奋勇的虫如此有趣。而且这虫说他不止是一个“玩具”?
“虫星之间相距太远,除了运输物资的工虫,很少有虫会离开自己的星球,因为那意为着你的生命会消耗在无意义的,漫长的旅行里。而我不一样。”
“在我的虫生里,我不停的在虫族九大行星里穿梭,而接下来要讲的是我自己的所见所闻。”
洛郁看着台上,他的目标对象,那位不可一世的领主被他悠扬的音调吸引了过来,果然大家都对没见过的猎奇事物感兴趣。
很好。
“我是……”
洛郁突然顿住了。
他是谁?
昆虫学家,顶尖大学的学者洛郁?将死未死,被人坑害的孤魂野鬼?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的身份,他的名字,都随着时空的转换通通湮没在沙海里。
脑海里一个微弱的声音说,想个属于这个世界的新名字,作为自己在虫族世界新的开始。
他需要有新的身份了。
洛郁想了想,他想起了让·亨利·卡西米尔·法布尔。
昆虫学家,文学家,代表作品昆虫记。
他是一名昆虫学家,他现在做的事情是讲故事。
思绪恍惚了一瞬,他定定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叫卡西米尔,是一名找不到故乡的虫学家。”
黑寡妇视觉和听觉都非常的差,它靠着蛛网的震动来判断猎物的准确位置,所以在进入场地后,它努力的吐丝,把这角斗场全部变成它的蛛网领地。
洛郁一边讲着故事一边观察着那只黑寡妇,他需要不停地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