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三)
翻译,自然是善明,刚刚路过的那个善和也是善字辈的。”

    稍稍瞥了眼,发现这个规律,结合年龄猜测,便八九不离十了。

    他当初在礼部当值时,闲得没事儿干,突发奇想,让相关单位把排班表打印出来贴墙上,每日更新,写清楚姓甚名谁,谁玩忽职守,直接拉出去重责。

    方便大理寺、御史台同级监督,也方便群众监督。

    这事儿脑子没病的都不会干,太得罪人,一得罪一大片,偏偏遇到他这么个不惜命的奸臣。

    能有今天,还得感谢当初自己的英明决策。

    系统目瞪口呆。

    【你是真看了。】它说,【我以为你是单纯找个借口把自己关起来,不想理……】宋如容。

    陈白笑着叹口气,拐过一片积满堆雪的竹林,很温和地说:“怎么会不想理他。”

    这话太腻歪,放到现在这般境地,便不合时宜。

    倒像是面具。

    他瞒不了太久。

    得速战速决。

    ·

    供男香客居住的厢房大多空空荡荡。

    男女大防,女客住的寮房相较来说低矮许多,防守也松懈得多,想逃出去,难度较为简单。

    想要逃出去,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一般,只需要三步。

    推门,换衣服,逃。

    陈白正欲随意地撬开一个房门,却听到一些轻声细语的议论声。

    “荀太守。”有一道年迈的声音说,“寒舍简陋,望您不要嫌弃……您为何要择此地落脚呢?”

    那一刻,所有的动作倏然止住,他靠在门口,浑身僵住,心停止跳动,无声的、滞涩的情感像从闸口溢出,潮水涌动。

    他的大脑在某一刻,一片空白,连思绪都停摆。

    然而他却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他想,不要是他。

    不能是他。

    然后他听到了那道已经经年暌违的声音:“多谢方丈,只是荀某不便在京城久留。”

    ·

    有很多事,被他刻意遗忘。

    比如,他是如何在这个世界存活,如何拥有唯一的好友,又费了多大的力气,决定与对方相交陌路。

    人是股票。

    他被许多人投资过,也投资过许多新的股票,这些并不值得称道。

    唯独对最初的投资人,他问心有愧。

    预期违约,错责在他。

    他开了锁、推开门,慢慢地踏到门槛上,也是这时候,另一侧的寮房,门开了。

    净善寺里,舍利子尚未进地宫的新方丈先行走了出来。

    【……宿主。】系统不得不提醒说,【你要暴露了。】

    它从未在哪一刻,看到他的宿主智商如此明目张胆、大庭广众地欠费过,以至于稍稍有些震惊。

    陈白没有应声。

    他也清楚,方丈看到了他。

    ——寺里来的一位贵客,原来是他。

    荀南玉。

    兰溪荀氏的族长,江南膏腴之地的士绅之长。

    【你别害怕。】

    陈白的理智慢慢归笼,哑然:“不是害怕。”

    按他原本的计划,春季才能到兰溪,那会儿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逢故人,场面要做足,唱念做打,效果才能好。

    他造的孽太多,挨打立正,一家一家还债。

    毕竟已经绝交许久了,他给荀折扫墓,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

    【那你为什么心脏跳得这么快?】系统轻声问,【你和宋如容生死诀别时,有这么激动吗?】

    程序简单,感觉很快就敷衍过去了。

    “……”陈白闭了闭眼,冷不丁地说,“你跪着,你也会精简些的。”

    系统:【……】

    好有道理!

    后面没多少声音,听着脚步声,他大致便料想到,荀南玉也凭背影认出来他了。

    这时候纵然想装看不到,也是不行的了,而逃避也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转过脸,抬起眼,径直望向荀南玉的方向,然后,他稍稍愣了愣。

    六年未见,除了声音肖似,荀南玉的容貌和记忆中的少年模样截然不同。

    倘若说那时的荀南玉是一块温润的玉,触探他,就像触探三月,冰汛后刚刚融化的春溪,如今便如山巅的雪。

    “宗长。”他唤了一声,没给荀南玉留太多反应时间,包袱款款走了几步,用兰溪的方言迅速地说,“您派我取的衣物,给您拿来了。”

    他化妆技术拙劣,也没有太折磨自己的想法,边上那位方丈不可能不认识他。

    只能all in荀南玉的良心了。

    荀南玉静静地望着他。

    他看了许久、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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