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狱(二)
个扑上来撕咬。

    荀奕笑意微顿,眼底闪过一抹嘲意,微微皱了皱眉。

    这倒也并未出乎他的预料,相府党羽素来如此,树倒猢狲散,猢狲为了求生,再反咬一口前主人,也并无什么稀奇的。

    但李浑渊的急迫,话赶着话,似乎要堵些什么。

    还有件事,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他是知道南玉的秉性的,昨日修家书一封,递出城外,快马传了陈纪安的死讯给族内,择日便送到郡守府上。

    本想着万无一失,令他颇为尴尬的是,陈白竟然还活着。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

    李浑渊问:“陈纪安,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要更改口供?”

    陈白虚弱地咳嗽了几声,抬了抬眼皮:“改什么?”

    李浑渊咄咄逼人地道:“此案悉数要呈报圣上,若有一字不实,便是欺君之罪。”

    “不改。”陈白说,“若有半句虚言,届时恭请圣裁。”

    因这两句话,场上原本表现出来的、轻松愉快的氛围霎时间冷了下来。

    刘西江见缝插针地开口:“这桩案子既然有了结果,这封通敌密信,不知陈相可以头绪?”

    ·

    有小吏悄悄离开公堂之外。

    这时候,天已经渐渐晴透了,仆从递过来情报的时候,那道士盘坐在室内,地龙烧得正热,眼底精光一闪:“荀氏竟然也在。”

    崔直方将纸条在火上烤尽,拊掌笑着说:“李浑渊还算靠得住。”

    “他守不住局面。”那道士摇了摇头,“你觉得单凭他一人,能恫吓那位多久?”

    “我昨日派人差了信给伯父。”崔直方皱眉,“……只是不知为何,出城受了些阻滞,我们在神京,到底势单力孤,否则令他死在押运的半途,此事也就了结了。”

    这两日,少将军班师回朝,京城却依然围得如同铁桶一般,龙武卫巡逻都日益频繁。

    “太着痕迹。”道士沉吟片刻,“此事事关崔氏满门性命,变数就在这两日,慢一刻便是满盘皆输,我若是那位,必然赶早不赶晚。”

    早一日将秘密供出,便多一份活头。

    “那要如何是好?”

    “直方,你再递个折子,务必进宫一趟,试探圣上的意思。”那道士说,“今晚无论如何,要让陈白死在狱中……最好是死在李浑渊的手上。”

    “他会愿意做这样蠢的事?”

    “他不愿意,怕脏了手,我们要替他完成选择。”道士笑着说,“不能把宝悉数压在他身上,要做两手准备,天下厌恶陈纪安的义士何其之多,他如今没有扈从,死在何处,都是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