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狱(一)
睡觉都冒冷汗。

    刘西江做他的上司,日日担惊受怕,早被磨平了棱角,就怕有一日开罪了他,被进谗言,押进大狱里,留下一具白骨。

    他苦笑着解释:“圣上御笔亲旨,令他旁听。”

    荀奕说:“原来如此。”

    ·

    今日难得看到太阳。

    清晨的日光从院子里踱进来,陈白衣冠整齐,懒洋洋靠在红木椅背上,浑身浸在冬日的暖阳中,光明正大地补觉。

    凌晨四点,赵尚文便把他叫醒,让他沐浴梳洗,起得比鸡还早。

    系统才反应过来:【你要越狱?】

    “嗯。”陈白闭目养神,“听了你的建议,突然觉得当施瓦辛格也不错。”

    所谓美式越狱——

    一拳打碎清官梦,丞相我是读书人。

    【……】系统有些犹豫,【能行吗?】

    陈白没说话。

    逃出去之后呢?

    他揉了揉太阳穴,宁愿再给宋如容磕三个头,实在不愿意再去面对荀南玉。

    有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就像附骨之疽,让他连回想都不愿意,但就算不想,却犹如生了根般,扎在他脑子里。

    他早年拜入荀折门下,作为其门生,此后却转投崔氏。

    荀折因为他而郁结在心,早早离世,作为弟子,他连葬礼也没有参加,更遑论守丧三年;追谥一事,折子递到他这里,他按下不表。

    自此之后,荀南玉彻底与他绝交。

    他和荀家就此恩断义绝,所剩下最后的联系,也只有“纪安”这个字而已。